星期一, 2月 03, 2025

身懷六甲

身懷六甲 容乃公


為何女人大肚子被稱為身懷六甲呢? 易經說「先甲三日,後甲三日」,加起來, 就是六 個甲,這是出現在專講女人生子的蠱卦中。蠱卦是專說傳宗接代,而女人 有身肚子 鼓(蠱)起,就是大肚子。蠱就精蟲變的。


六甲也是帶了嬰兒來投胎的神。我們戲稱小孩為「小鬼」,頗有道理。女人身懷 的 六甲,其實就是鬼來投胎的東西.我們說一個人有特別的心計、這人的「肚子 裡 有鬼」、也說「心內懷著鬼胎」。其實肚中的六甲原本就是鬼。


「六甲」在古時也是一種賭博的名稱,就是雙六棋,是黑白各六個子,以佔對方 之地 取勝。另一種同樣的賭博又稱為雙陸棋,如現今之西洋雙陸棋。據說三國的 才子曹 植是最先製了雙六來玩的人。


雙六在中國歷代一直流行。據說最早是印度傳來的。明代小說金瓶梅寫西門慶和 他家人 及朋友沒事最常玩的遊戲就是打雙陸,《鏡花緣》也提到這遊戲.《紅樓 夢》八十 八回中,兩個剋過夫的女人,賈母與李紈在談完修佛寫經之後,沒事在 一起打雙陸。 這玩意有如玩今的西洋跳棋,不過是用骰子丟。棋子如同錘馬。


唐代中國人己經有雙六了,開展北派禪宗居功至偉的武則天大居士,一生的興趣 很 多,最主要是鬥殺自己的親生子女,和男色。另外,在發展佛法之餘她也賭雙 六。 有一次,她想立自己母家人武三思為太子,又心中不安。晚上夢見打雙陸不 勝。於是 召大臣狄仁傑與王方慶問解法。這兩人一心要幫她的親生子,回說:「 夢見雙陸不 勝,是無子也,這是上天給你的警告。」打雙六不勝,即失去六甲, 等於剋子。


現在人己經不興打雙六了,因為可以玩的太多。不過容乃公也要學狄仁傑對愛賭 的 人提出一點忠言: 有孕的女人,或一心想得子的人們,想靠寫經念佛積德來求 子, 容乃公不反對。不過,千萬別學武則天。在修心之餘,諸如牌九、梭哈、捉 紅點、 接龍之類的離得遠一點。你一心想要得子,而這些賭戲都是要「吃」棋「 子」 或牌「子」的。一旦吃了「子」,孩子就不來了。至於接龍,最不能玩。這 龍是流 龍,接不好,也會流失,造成流產。先別談命理玄學,就以養生之道來說 ,坐在賭 桌是滿盤邪氣,肚子裡免不了會有鬼。現代人開始大規模流行打胎流產 和光怪陸離 之類遊戲變多了,可能很有關係。


曾逼宋真宗訂立的「澶淵之盟」的 遼興宗「耶律宗真」一生興趣很多,他愛聽佛 教的《報恩經》、上台演戲、和擊鞠(踢球)。他最愛打雙陸。有時並以此賭 博 。 有一次,他與弟弟「耶律宗元」用雙陸賭博,竟以城做賭注,連著輸了好幾個 城,被伶官勸止。你道這麼打雙陸法後果如何,不比武則天差,他十六歲就 和 自己的生母「法天太後」蕭耨斤女士不合,把她囚禁。他母親也恨死他,他死時 , 老母差點沒放鞭炮慶祝。


發明佛教梵唄,同時又發明賭具雙六的曹植,愛人被親哥哥曹丕奪去,腦袋 瓜子 也差點在七步成詩前被曹丕取走。也算是打雙六的報應吧。


西門慶和家人最愛的娛樂就是打雙陸。《金瓶梅》裡的女人,幾乎個個都和西門 慶 打過雙陸。雙六就是六甲,打不得的。你瞧。他的女人遭遇如何?大房吳月娘 在生日 當天肚裡的男胎流產了,以後兒子孝哥出家;三房卓二姐早死無子;四房孫 雪娥上吊 自殺;六房李瓶兒上吊過,兒子官哥也被潘金蓮虐待死;至於潘金蓮自己 外私有孕,吃 藥打胎。打雙陸專家西門慶的女兒西門大姐上吊,自己的幾個妾, 孫雪娥、潘金蓮、 龐春梅大半在生前死後被女婿陳敬濟染指過。而女婿陳敬濟下 場更糟,甚至到流落 在外行乞被人雞姦。


八字命理說女人命中犯「金神帶甲」,這個甲字並不是武士穿的盔甲,而是說 一 個女人生年天干地支和生日天干地支相同,比如庚辰年生的人,又生在庚辰日, 這叫「金神帶甲」。金神帶甲的女人會剋夫。除了因為六甲是惡鬼,也因為帶甲 的 人身上帶兩個氣,所以婚姻會被人相爭,或是身上有個怪氣,這個多餘的氣就 是惡鬼,終會把丈夫剋死。不過如果女人真的帶甲,這個金神就是武士盔甲,可 以 保住她,這個六甲等於是成績得六個A加,不但不剋夫,而且會得子,是件好 事。


六甲就是後來道士驅使的六甲六丁的神的名字。甲和丁都是指兵士,他也是一種 鬼神。神仙傳說三國的左慈「尤明六甲,能役使鬼神」。學會六甲可以驅鬼。


中國人是以天干地支計日的。最早黃帝命大撓作天干地支,天干十個, 甲乙丙丁 戊己庚辛壬癸,地支十二個,即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頭一天就是甲子。 十個天干和十二個地支會成六十組,就稱為六十甲子。據說上帝是在六甲日造人 的, 所以六甲日不可做凶事殺生。據宋史律曆志說六甲原是個神的名字。六十干 支以甲 為首的共六,即甲子、甲寅、甲辰、甲申、甲戌,不過女人的六甲和這六 個無關。


身懷六甲這個六字在易經是代表地和水,洛書一六為水,女人生小孩最重要的是水 , 地為土,就是肚子,這和西方聖經所說上帝在造了地和水之後再創生物和人道 理全 然相同。


原來很多女人有孩子是靠做假才有,其實女人生孩子也是有如做假。人來投胎, 是借媽媽的肚子,租了十個月的房子,沒付租金而己。甲和假同音,中國人發 明象形文,最早假借了「甲」這個字,是一種妙思。據容乃公考証,甲這個字 可 能是中國人發明的頭一個字。這個甲,原本就是指假借。


六甲也是帶了嬰兒來投胎的神。我們戲稱小孩為「小鬼」,頗有道理。女人身懷 的 六甲,其實就是鬼來投胎的東西.我們說一個人有特別的心計、這人的「肚子 裡 有鬼」、也說「心內懷著鬼胎」。其實肚中的六甲原本就是鬼。

下飯和A

下飯和AI 容乃公


昨天做了一個菜脯蛋,也就是蘿蔔干炒蛋,光吃了半盤,不覺好吃.等肚餓了, 配上飯吃時,才覺得好吃,也許就是下飯的原因.可能古時米飯不好吃,要靠配菜曾加胃口. 我查了一下chatgpt,openAI, 加上deepseek,問什麼是下飯,結果答案都很制式,沒告訴太多.我自己在一面 吃飯時悟出一個道理:下飯是個大學間.中國人一向把辦妥三餐一事稱為吃飯, 打招呼時,問人家吃飯沒有.過去北方人少米飯,但吃飯成為問安,也不例外,可見 吃飯對中國人而言,重要性和這個谷物沒一定相關.說白了,吃飯不是吃飯,至于 下飯呢,學問更大,這些都是AI搞不來的.


日本人吃飯一定用的泡菜首選就是蘿蔔,因為它下飯.作家汪曾祺說:


  北京人炒蘿蔔條,是家常下飯菜。或入醬炒,則為南方人所不喜 。


  白蘿蔔最能消食通氣。我們在湖南體驗生活,有位領導同志,接 連五天大便不通,吃了各種藥都不見效,憋得他難受得不行。後來生 吃了幾個大白蘿蔔,一下子暢通了。奇效如此,若非親見,很難相信.


我自己對蘿蔔下飯的經驗,和汪曾祺略略為相通--因為我吃蘿蔔干炒蛋是當特別加菜(己經是硬菜等級對待) ,而平時吃蘿蔔全走日韓路線,就是拿來做泡菜下飯,而下飯一辭三千年來,中國人我相當多面 的文化理解,這些事全在AI認知之外.


宋 吳自牧 《夢粱錄‧天曉諸人出市》:「 和寧門 紅杈子前,買賣細色異品菜 蔬,諸般嗄飯。」 元 高文秀 《襄陽會》第一折:「俺這裡安排一席好酒,多著 些湯水,多著幾道嗄飯。」《初刻拍案驚奇》卷十四:「山東酒店沒甚嗄飯下酒 ,無非是兩碟大蒜幾個磨磨。」就著菜餚把飯吃下去。


《古今小說‧木綿庵鄭虎臣報冤》:「 賈涉 自帶得有牛脯、乾菜之類,取出嗄 飯。」 明 吳炳 《畫中人‧示幻》:「這一大尾鮮魚嗄飯儘彀了。」 艾蕪 《芭 蕉谷》:「餓了時,就把貨擔子挑到 彝 人門口,只買一兩個銅板的蜂蜜,拿來 嗄飯,別的菜和鹽,是不須要的。」


這理看出下飯是菜的類別:(1).下飯的菜餚。(也是一個動作:(2).就著菜餚把飯吃下去。


「嘎飯」又叫下飯,但明清時期的下飯和我們今天所說的「下飯菜」並不能完全 劃等號。「嘎飯」一是指今天我們生活中常見的下飯菜;二是指下酒菜;三是指 宴席中比較重要的那幾個菜,就像今天我們說的「硬菜」。


古典小說紅樓夢和金瓶梅寫吃專門到可以編成食譜,在金瓶梅這本用山東方言寫的全是南 事物下飯(嗄飯)分別更詳:


下飯可以這麼看:


一、下飯菜


這幾碗「嗄飯」就是下飯菜。


《金瓶梅》第六十七回:來安兒用方盒拿了八碗下飯:一碗黃熬山藥雞, 一碗臊子韭,一碗山藥肉圓子,一碗燉爛羊頭,一碗燒豬肉,一碗肚肥羹,一碗 血髒湯,一碗牛肚兒,一碗爆炒豬腰子。


這些菜品從技法上說燜燉居多,從口味上說味道偏厚且湯汁兒比較寬,的確都屬 於下飯利器。


二、下酒菜


例如在《醒世姻緣傳》第二十五回:薛奶奶道:「醬斗內有煮熟的臘肉醃雞,濟 南帶來的肉鮓,還有甜蝦米、豆豉、萵筍,再著人去買幾件鮮嗄飯來。」


這裡的「鮮嗄飯」就是新鮮的下酒菜。


三、宴席中的「硬菜」


例如《金瓶梅》第三十四回,西門慶請應伯爵等人吃便飯:


先放了四碟菜果,然後又放了四碟案鮮:紅鄧鄧的泰州鴨蛋,曲彎彎王瓜拌遼東 金蝦,香噴噴油炸的燒骨,禿肥肥干蒸的劈曬雞。第二道,又是四碗嘎飯:一甌 兒濾蒸的燒鴨,一甌兒水晶蹄膀,一甌兒白炸豬肉,一甌兒炮炒的腰子。落後才 是外青花白地磁碟,盛著一盤紅馥馥柳蒸的糟鰣魚,馨香美味,入口而化,骨刺 皆香……


這當中的四碗嘎飯,燒鴨、水晶蹄膀、白炸豬肉,都不屬於下飯菜的特質,而是 酒席菜餚,而且這些菜品較其他菜品來說,明顯要更為重要。


總之,嘎飯不是飯,而是菜。在吃飯的時候代表下飯菜,在酒宴之上則代表下酒 菜,而且往往是所有菜品比較重要的菜品。 至于下飯可能因大家過活好,下飯己經簡化為養胃口.周作人沒寫到蘿蔔下飯,而寫上莧菜:


莧菜梗的製法須俟 其「抽莖如人長」,肌肉充實的時候,去葉取梗,切作寸許長短, 用鹽俺藏瓦壇中;候發酵即成,生熟皆可食。平民幾乎家家皆制,每食必備,與乾菜淹 菜及螺獅霉豆腐千張等為日用的副食物,莧菜梗鹵中又可浸豆腐乾,鹵可蒸豆腐,味與 「溜豆腐萬相似,稍帶桔澀,別有一種山野之趣。讀外鄉人游越的文章,大抵眾口一詞 地譏笑上人之臭食,其實這是不足怪的,紹興中等以下的人家大都能安貧賤,敝衣惡食, 終歲勤勞,其所食者除米而外唯菜與鹽,蓋亦自然之勢耳。乾脆者有乾菜,濕腋者以槐 菜及覽菜梗為大宗,一年間的「下飯」差不多都在這裡,《詩》云,我有旨蓄,可以御 冬,是之謂也,至於存且日久,乾脆者別無問題,濕腋則難免氣味變化,顧氣味有變而 亦別具風味,此亦是事實,原無須引西洋乾酪為例者也。


胡蘭成的書,也說過「嗄飯」,他是嵊縣人.他寫平民百姓,「嗄飯」更不是硬菜.


不信你查這幾個AI名家,可能很久以後對下飯一事才可能弄清,反正我目前才不會迷信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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