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9月 18, 2026

阿媽的情書在說什么

阿媽的情書在說什么

就像影片开场阿嬷所说的话,做人要有情有义。这句话的关键词不是情,也不是义,而是人。当我们把影片中所有人的名字像拼图一样拼起来,我们就会看到另一封隐藏的情书

作为一个红楼梦的研究者,我想用红学的方法来讲妈的情书里的8个细节隐喻,并用这8个细节隐喻,来拆开一封故事之外的,少有人注意到的一封隐藏的情书。不敢说会让你再哭一次,但绝对会让你肃然起敬那。

我们开始第一个隐喻是木生南枝。导演兰宏春的古典文学造诣极其之高,堪比李安,男女主的名字连起来正是元代黄进的诗,木生则有枝,豹死则有皮。这个名字的出处在故事的一开始就伏笔了故事的结局,豹死则有皮,也即木生死了,但是它的皮却留存了下来。南栀冒充他的身份继续写情书,但你以为仅止于此吗?不,还有一句木生南枝的诗,出自沈周,在坟生南枝,在庙根如石。这又是一处剧情的伏笔。木生的坟上生出新的南枝,说的正是南枝在木生死后成为了妈妈,她收养了儿子谢泽华,而这也是枝落到泥土里长出来的根,根何在呢?在庙根如石。所以谢泽华第一次出场正是在寺庙里。
南枝还有一个出处,应该是大家都注意到的,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这也是点题,本篇是一个关于相思的故事。而第二个隐喻是郑、叶和谢,这是片中三位主角的姓氏,郑木生、谢楠枝和叶舒柔三个姓氏并不是随便拟的,同样有导演的巧思在里头。郑的繁体字啊,左边是一个奠字,这标记了它的本意,祭奠的高台。那所以今天我们还在说一个词,郑重,男主郑木生是片中的阿公,他隐喻的是我们的祖先,是我们要祭奠的人,所以他姓郑,他最后的出场也是以祭奠牌位出场的。而阿嬷叶舒柔是姓叶,这是和木生的木南枝的枝连着的,木生枝,枝再生叶,而叶又落入泥土,生出新的木,所以舒柔是大祖母,是一片把新生写在皱纹里的叶子。南枝姓谢,谢其实是一个字,中字,它藏了一个字,那就是花,树枝上花开花谢。但是南枝特殊在于她是一个母亲,但她却没有花开的过程,它不是经由爱与性成为母亲,她是经由情与义成为母亲。因此它是谢了的。南枝无花却蒂。所以接下来是第三个隐喻,就是花。三位主角连起来有木有枝有叶,但却没有花。花在哪儿呢?花,其实就是那一封封的家书。这里呢,有一个典故,在南北朝时,诗人陆凯给北方的好友范晔寄出了一封特殊的情书,一朵梅花。他附信写道,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后来五代十国时期的吴越国王钱刘,给回家省亲的妻子戴氏写了一封著名的情书,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你看,都是花。也是从那时起,花成了情书的代名词,如宋代的词人秦观的名句,驿寄梅花,鱼传尺素。再后来,尺素与梅花合起来成了特殊的性质花笺。所以啊,情书就是花,电影中的情书显然也不特指爱情,因为南枝代慕生写给舒柔的情书啊,它是超乎爱情的,是一种特殊的羁绊。这些情书有一个特殊的名字,叫做侨批,也即海外华侨写给故土的家书。情书连着异乡和故土,就像余光中的那首诗,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如果你读过红楼梦,或者哪怕只读过葬花吟,你也应该知道,花所隐喻的是华,中华的华,华的本意尔雅就说得很明白,叫木谓之华,木长的花就叫做华。只有把大陆的血缘的祖母叶,还有海外的精神的祖母枝,还有死在漂泊路上的祖先墓连起来的情书,才是我们共同的花。中华这个隐喻是不是特别的美?那还有更美的,然后第四个隐喻,狄公片中拍出来,狄公的谐音就是潮汕话里的马桶,也就是地缸。那我小时候还见过地缸啊,就是那种原始的缸式的便桶,我印象中余华活着里福贵的爹就是在地缸里溺死的。但是你以为就这一个谐音梗吗?不,狄公还有另外一个谐音叫做狄公,指的是宋代的九品文官狄功郎,又称宣教郎啊,请特别注意啊,狄功郎干的这个事儿啊,就是宣教。而在片中的狄公,就是给南洋的华人子孙们宣教的教书先生。这是巧合吗?当然不是啊,这是导演非常用心的设定。南枝从一个寡情压抑的只会算账的错主走仔,成为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南阳张桂梅,正是从狄公的宣教课开始的,这是什么呢?就是那两个字启蒙。而启蒙南枝的两个先生,一个是狄公,一个是木生,他们两个是跟五四运动德先生和赛先生对应的,狄先生和郑先生一个是情,也就是狄公,就像老年舒柔见到狄公时说的啊,专门写肉麻的情话。但是狄公是真诚的情。而另一个是义,也就是木生木生从来不说花言巧语,但是他却用一生活出了最美的情话,那個情話就叫做仁義。情和義是我們這個文明的根,也是對
南枝的启蒙,在故事中,狄公也和落水的邮差一样,它是一座桥,正是它把阿嬷的故事线和南枝的故事线连到了一起。这层隐喻,我想再明白不过了,是什么把我们所有华人连在一起呢?就是敌公狼的宣教,是一个个汉字,是一句句汉语,是一封封用汉字汉语写成的情书。当你看到影片深层的隐喻时,你会觉得太美了,比我们所看到的这个故事还要更美。然后第5个隐喻就是走仔南枝是错主走仔,走仔的意思就是要走的孩子啊,嫁出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啊,这个俗称的意思就是房东注定要走的女儿。但南枝并非是一个人,他所隐喻的是中华的走仔,所有的海外的华人。在大多数人看来,走仔终究要走的。一个华人离开了故土,哪里还会认中国呢?就像今天的美国华裔,汉语也不会讲,长相也一眼就能看出来啊,不是中国人。当然我没有歧视的意思啊,因为我堂侄女也是美国华裔,走仔其实是一种常态,但是南洋却反常态了,尤其是马来西亚,就如南枝的台词所说的,走仔也不是要走的仔。南洋华人一代代传火,把华语传了下来。马来西亚的华人易如南知那被狄公被穆生教化启蒙,身虽走了,但是心没有走。直到今天,他们仍然是华夏,他们仍然在说华语。所以才会有第六个隐喻,橄榄菜舒柔有一句常说的台词,橄榄菜凉了吗?橄榄这个名字是汉朝时从壮侗语系中来的外来词,它的原本发音是干嘛,后来在我们的汉语中有了一个谐音,就叫做甘来橄榄橄榄,苦尽甘来橄榄菜是潮汕人的日常小菜,它随着潮汕人过番下南洋,成了海外潮汕人与潮汕的舌尖上的情书。书中常说的橄榄菜凉了吗?其实在问的是两个问题,一个是海外华人还有中国心吗?他最终在南枝那儿找到了答案,所以影片的最后,舒柔喂给了南枝一枚橄榄,他在说的就是苦尽甘来,我们华人苦尽甘来,但是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今天的中国人还有情有义吗?很遗憾,一心搞钱搞钱搞钱,还是他妈的搞钱的孙子儿子让阿嬷说了那句话,橄榄菜凉了。不过还有第七个隐喻,木棉花。木棉花同样是闽粤地区的图腾级植物,但是电影用老年南枝的发问给它赋予了新的隐喻。当舒柔终于见到南枝时,南枝已经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她用潮汕话问淑柔,这是什么花?潮汕话里的木棉花,谐音是木莲华。木指的就是木生这些下南洋的祖父,花指的就是中华。这发问仿佛是两个女人对木生的念兹在兹,反复确认。木连花,木还连着华,终于只知搞钱,无情无义的不孝子孙在影片的最后被两个母亲感化,于是我们终于看到了第八个隐喻,阿妈电影的名字叫给阿嬷的情书英文是dear you. 我想你应该发现了,这个称呼是阿嬷,是潮汕话里祖母的意思。她是阿妈这一个人,但也是所有的阿妈。给阿妈的情书是木生南枝给淑如的情书,但却又不止,因为木生南枝都不会叫淑柔阿妈,叫叔叔阿妈的是他的孙子们,是小伟他们,我可以说得再明白一些,给阿妈的情书,这部电影是导演这个孙子代替我们这些所有的孙子孙女,给我们共同的阿妈中华母亲的情书。导演是南芝,而我们是木生,中华母亲是阿妈。这部电影就是那封情书啊,这部电影就是给中华阿妈的情书,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欲望喷溅,只有相思与情意的中国式的爱情,这也是向所有观众叩问,你想你的阿嬷吗?你想过这样有情有义的人生吗?你想回到人不是为了钱钱钱活着的那个传统的中国吗?我想我无比的想念,甚至于有的时候我做梦,我都会梦到小时候的老家,父亲还在,母亲叫我回家吃饭。那才是我们中国人的情书啊,那才是我们中国人的家。那个乡土中国离我们那么那么遥远,可是又好像离得很近,给阿妈的情书就是这样的一封情书,他写给那个已经在全球化的漂泊中死去,但却迟迟不被祭奠的父亲郑木生。那是我们共同的精神的父亲,传统中国。他写给那个由情与义而成为母亲,并用大爱滋养了我们,可如今却被遗忘的母亲谢南枝,那是我们共同的精神的母亲传统文化,她也写给那个生养了我们,并依旧在教我们别掉进钱眼里,做人要有情有义的肉身的母亲。现代中国从1978年开始,近半个世纪,西化的巨浪把我们的传统拍得粉碎,尤其是公知教育下的那一代人,对西方皈依着狂热,言必称西方,讽,必称中国导演,尤其在骂的就是南枝与舒柔的对立面,那些西化的爆缸女,那些把婚姻当成买卖,把自己卖成30万彩礼,把男人当成奴狗,把性别对立当成生财门路,把生儿育女污名化为母职,把含辛茹苦养育自己的父母归咎为原生家庭,奸懒馋滑,全无母性,不淑不柔的当代封建女权,我想他们的名字大家都知道。阿妈的名字叫淑柔。淑出自诗经周南关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淑的本意是清澈的水,引申为善良,上善若水而柔尔雅视训中解释燕燕温,温柔也是像春风吹动的柳枝一样温柔。就如诗经七月中所说,爰求柔桑。这是2000多年前的情书。男人寻找心爱的女人,就像蚕寻找柔桑,阿嬷淑柔和潮汕氤氲的水汽,把最伟大的女性品德具象化。导演用这个名字为阿嬷命名,何尝不是圆球柔桑呢?阿嬷老了,淑柔也老了,她成了过时的品德。但当我们看到影片中的他者时,我们才恍然明白,舒柔是永不过时的美德。影片中的他者是那帮印度人,他们只知道钱,只知道强奸打炮,只知道殖民和霸占,霸占不到就要烧别人房子。按照我们的传统,他们会被称为蛮夷,所谓的蛮夷就是无情无义,没有人的自觉的禽兽人。而现在的西化,本质上就是披着自由画皮的蛮夷化。当我们看清那些他者的真面目,看到他者在我们土地上制造的混乱,烧起的大火时,我们才真正明白阿嬷的宣教为什么是做人要有情有义,因为有情有义才有人的自觉,才是华夏,不然就是蛮夷,西化就是蛮夷化,这才是导演蓝宏春那封隐藏的情书,他写给的是那个我们共同的华夏母亲,那个我们中华文化的阿妈。总之,我无比爱阿妈,我也无比热爱这部电影,我无比渴望回去,回到有木生,有南枝,有疏柔,有狄公的小时候,我无比怀念他老人家。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这部电影是一部关于相思的电影,他真正在相思的,真正在想念的,是那个我们小时候的乡土的传统的中国,那以上就是这些特殊的影评,希望对大家有所启发。我真的非常喜欢这部电影,那没有任何的那商业关系啊,就是真的纯粹的喜欢,所以专门做这些影评,也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进电影院,接受这一场华夏文明的洗礼。真的,这是一次离公的宣教,它让我们真正反思,现在的生活是我们想要的吗?現在的文化是我們中國的文化嗎?
文章錄自阿冉YouTube 

星期三, 9月 16, 2026

西廂記訪問稿2


我上週主要談的是,因為我們這個節目是「談天說地」,而我基本的理念是讀書,畢竟書是人去
讀的。
是。
所以,難免我們就會關切到書裡面對於人生的這種觀
照。
對中國人來說,對於人生的觀照,我們一般會說是「天命」。天命在……我上次談到《西廂記》時
提到,要有一雙慧眼,因為我說過書裡發生的故事背景,還有許多關鍵之處,都在點悟我們要分
辨虛實,給我們一些禪機。
那麼比如說裡面穿針引線的人物,像是紅娘啊、惠明啊,因為那兩個痴迷的人,就是張生跟崔鶯
鶯,還有其他幾個配角,但主要還是張生跟崔鶯鶯。
其實這個故事我們仔細讀完之後,你會發現,只有張生和崔鶯鶯留在你的腦海裡,其他的人,都
沒有著墨。
這並不是說作者懶惰,他基本上就是在寫這兩個人,也就是人類了。
那麼,傳統方面,因為中國受到佛教影響,所以難免地,它主要還是反映出一種佛教的精神。
上次王老師說,嗯,其實看張生跟崔鶯鶯他們兩人的八字,其實是有問題的。
那這個謎題,您是不是可以為我們解開呢?
我還有另一個理念,現代人可能比較沒那麼熟悉,就是古時候的人在看待人生時,他們有一些系
統,我們說的系統就是文化系統。
門當戶對呀。
不是,我是說他的思考方式,以及他文化上的一些立足點。
呃,任何一位優秀的文學家,都逃不出這個問題。我們現代人可能比較沒有這種感覺,不,是因
為我們現在的作家不受這種約束。
那麼,除了宗教的境界以外,還有一個是中國人的天命思想。
我想的不是上古時代《尚書》所反映的那種天命思想,而是一種人類倫理美感的秩序觀。
那麼,您剛剛提到八字,這個一般人比較不熟悉,什麼叫八字?
八字就是我們說的生辰八字。
呃,許多文學作品裡面有八字,但是八字,小說裡面的人物怎麼會有八字呢?
啊,這個看起來很虛——虛幻,虛幻的。
我想好的作者在寫他的作品時,絕對不會在虛構造假之中,就是不斷地用他的想像力去尋找,這
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小說,好的作品,它能把人生真實地反映出來,作者一定會把現實世界的真實經驗也帶進
去。
那麼我認為中國人的現實世界經驗,這種體系裡,也包括了一種現代人完全不知道、很不熟悉的
東西,就是這個人本身命運的一種秩序,也就是我們所謂的八字。
呃,我曾經講過林黛玉的八字,也把它批出來過。
那麼實際上,有些人會覺得,難道林黛玉真的是這樣的一個人嗎?
我想也不見得,這裡面有蠻多是虛構的部分,但也有蠻多真實的部分。
不過作者,因為他所處的那個世界,整天都在談論這些事情,我想這些東西直到五四運動以後才
被排除掉。
那麼他在談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把它帶進去,並不是故意的。

我——我現在舉張生這個例子,呃,實際上並不是我的重點,但這裡面有提到年度,是哪一年,
實際上它也有八字。
不是,不是說完整的八字,而是說我們也可以從他個性的一些問題上找出來。
不過它並不是寫實小說,不像《金瓶梅》那樣是寫實作品,或是像《紅樓夢》那樣的寫實小說。
它實際上呢,啊,是浪漫小說,或者是浪漫愛情小說,很像如果把它放在莎士比亞的,呃,境界
裡,可能就比較屬於,啊,《羅密歐與茱麗葉》,或者是《仲夏夜之夢》那類。
當然莎士比亞比較偏西洋那邊啦,這個比喻本來也不是很恰當,不過呢,因為它很浪漫,我們就
會覺得說,它的人物可能是虛構的。
可是很,很有意思啊,這個故事裡面呢,因為它是從好幾百年的傳說流傳下來的,你當然會說,
那當然不可能跟現實的人物有什麼關聯,但這也不對。
實際上呢,作者在編寫進去的時候,他也是採用最早的來源,他最早的來源也是有所本的。
那麼這個故事他講的實際上是在這個,啊,貞元時,呃,時代,就是唐朝的時候,也就是講元稹
寫的那個時候。
那麼在這中間呢,當然隔了蠻長的時間,這跟《金瓶梅》很像,因為《金瓶梅》是寫在這個,是
明朝人去寫宋朝的事情。
他是用並置(juxtaposition)的手法,也就是說把兩個時間的框架(frame)給夾在一起。
所以你如果說他是在寫明朝的時候,也對;他寫宋朝的時候,也對。其實裡面有很多東西,也牽
扯到時間性,也有八字。
啊當然,《金瓶梅》裡的八字是更、更、更詳細的。
不過,我想在寫這些之前,在討論這些之前,我想先討論一下,就是說,這個故事裡面的來由。
有人說,這個故事實際上是在講元稹他本身,他身邊的,也就是它的來源。
那麼有人甚至覺得這是詩人張籍他真正的故事。
裡面有很多關於他出生的年份、月份,都有一些蠻像的部分。
所以我認為是可以從這方面去考證的。
因為他這個故事講述的時間,跟《會真記》裡面所標註的時間,也有點互相呼應。
那麼在《會真記》裡面提到鶯鶯是甲子年七月生的,如果說這個故事發生的時間,在庚辰年時她
是十七歲,實際上這個故事發生的時候應該是辛巳年,啊,辛巳年。
所以我們根據這一點,其實也可以把張生的八字也講出來。
因為張生頭一件事情就是介紹自己,古時候的人介紹自己,就是說我的八字是什麼。
啊。 那麼張生呢,是把他八字講出來,但是這個講的也不是很清楚,因為他並沒有說是他的,他
就是說他二十三歲正月十七日子時生。
可是這個資料很重要,因為他是正月生的,啊。
那麼這個正月生的人呢,假如說我們能夠從這個出生年月日來做考證的話,也有蠻多有趣的事情
,這個我留到以後再說。
這很有意思,因為實際上呢,懂得這個東西的人,活的人都會跳出來。
那麼這個故事實際上我們講,講到這個人事的部分呢,講命的部分呢,我們上個禮拜討論到就是
宗教的境界。
中國人的這個世界觀就是逃不出這兩個,一個就是命的觀念,不是宿命。

我上次已經講過,中國人在介紹宗教境界的時候,不是講宿命,他是把宗教最美好的那一部分,
使人呢,因為這種領悟呢,啊,跳出世俗人生的這種苦,而能夠同時也活在人世上,活得那麼的
踏實,而且真正地活得快快樂樂的。 這個是中國人傳統宗教的真正的精神。
命也是一樣的,它不是悲觀的,它不是說,啊,天定。
但是呢,我們仔細看看這個故事很有意思,因為這個故事的發生呢,第一個,它有,它有很多態
度。
假如你包括在古時候它跟它相似的這些同樣的故事來的話呢,悲劇喜劇全部都有的話,它可能包
,包容,包容蠻多。 我可以這麼說吧,任何女孩子在面臨婚姻的時候所需要面臨的問題呢,這是
一部教科書,你好好地去讀,因為都會遇到。
我舉幾個例啊,現在很多女孩子呢,單身,其實很簡單,因為她沒有紅娘嘛。
現在有的時候現在人不要做媒啊,其實這是錯的。
在古時候當然也很,很討厭說這個女孩子不婚自媒啊,啊,不媒,不,不媒而婚啊,就是說,或
者是說這種,呃,自己去結緣不好。
實際上呢,在古時候呢,這個就是西廂記也說明一個女孩子可以自己去交,交,交朋友,但是她
必須用得,得到一些方法,這個方法就是媒介。
那現在人可能不太懂這個方法,其實媒介永遠需要存在於男女的結合,這就是給現代人一個活生
生的習題嘛。
你,你能夠在這裡面找到一些訣竅,找個紅娘,萬事俱備,東風也來了。
嗯哼。
啊。
對,現在人好像覺得說人家介紹很沒面子啊。
其實這樣的觀念並不是很正確。
這本書當然不是在講天命思想,也完全沒有,不,不是說真正有那麼強烈,因為它是一齣戲曲,
戲曲沒辦法把現實的部分講出來,它實際上可以說幾乎帶點幻想、浪漫,帶一點寓言式的那種味
道。
但是我想寓言式的讀法,還是可以落實在人生裡面。
有一個很重要的美學觀念,我們中國人在看事情,常常是看沒有辦出來的那一部分,而不是看已
經辦出來那一部分。
演戲常常是看戲裡面沒有講出來的那些部分,而不是說看你所看見的部分。
畫,畫畫也是一樣,空的部分永遠比畫出來的部分重要。
啊,這跟西洋有點不一樣。
這個、這個、這個故事也是,也是這樣子的,我們必須要從這裡面呢,看到好多虛的、不,就是
沒有講出來的部分,這要靠你自己的經驗。
留白就是了。
那麼在「實」的部分我們來看啊,這個故事裡有很多很有趣的類型,比方說,啊,鶯鶯是在她父
親過世的時候,接下來要、要、要面臨這個結緣,這在現實世界裡真的是很有趣的,因為死亡,
父親的過世對一個人來說是一個危機。
第二個是她遷移,搬到廟裡去住,她把靈柩停在廟裡頭。
那麼,啊,遷移也是人生的一個危機,也是一個,實際上她呢,還曾經有過姻緣,啊,就是鄭恆
,就是她的這個、她的這個表哥。
那麼這個、這個呢,也是一個、一個很有趣的類型。

我們仔細看,它有很多種類型,門當戶對的類型。
張生他出身也不錯啦,啊,他並不是一個,一個真的是窮人家的,但是他的,他正在,啊,正在
面,面對崔鶯鶯的時候,他是一個相當落魄的時候,那麼才,才會被看上啊。
嗯嗯。
那麼他也是,他也是,他也是處在一個不安定的狀態。
那麼我們講除了,除了這個紅娘要有媒,媒人,講到這個不安定的一些各種情況,還包括就是說
媽媽。
在我們看這本書的時候,要學會如何對付媽媽。
所有的姻緣呢,媽媽是一個問題。
我們在命理學上講,就是說母印呢,母印太旺就會影響到兒女的婚姻,啊,母印太過分地去操控
也會造成妨害。
崔鶯鶯顯然是背負了這個擔子的,好,她媽媽對她來說呢,幾乎可以說是糟蹋了她的一生,我們
也看得出來。
但是呢,後來沒有,我們要感謝紅娘,對不對?
對。
她,她,她化解了她的偏見。
撮合。
啊,去撮合這段緣分。 但是我想她媽媽這個也是一個,啊姻緣上的一個,一個類型。
退婚。 而且這個婚姻呢,是當作一個條件來答應給人家的,這個很有趣。
我們現在的人實際上一直會覺得說,把婚姻當作條件是不可思議的。
我想你可以讀讀這本《傲慢與偏見》啊。
其實《傲慢與偏見》在英國讀起來,實際上是可以當作經濟學來讀的。
它實際上講述的是英國中產階級如何經營他們的人生,建立一些中產階級的規範,而且婚姻是人
生中最重要的一種規範。
如何在這些規範裡面去學習,而金錢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
我們現代人不懂這個道理,總覺得說,啊,婚姻跟錢擺在一起,哎呀天啊,真可怕。
會講這句話的人很不世故啊,非常不世故。
讀《傲慢與偏見》你知道,開頭第一句話就是告訴你,開宗明義。
那麼我想這不是一個社會是非對錯的問題,就是把婚姻當作一個條件,什麼條件?
在這個故事裡面,就是如果你解救了我,孫飛虎帶了五千個兵來圍住這個,啊,這個普救寺,就
是要、要、要、要、要奪、奪這個女的。
這個也很有趣啊,因為這個女的過分暴露了,被他看見了,那麼這,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啊,不把
她奪過來,那還行。 這也是一種典型。
那麼賴婚也是一種典型,就是後來反悔了,說我不要了,啊,就是說她媽媽突然間覺得後悔,她
後悔的理由呢,也莫名其妙的,啊,她也講不出什麼理由出來。
對。
那麼張生呢,不是因為這樣感到很挫折嗎?
而且很有趣,因為這個挫折,這個女兒呢,馬上就答應說你是我的人了。
這就是非你莫屬。
那麼這個,這個是,這個是婚姻非常典型的一種型態,就是女兒的意見跟

媽媽的意見完全不一樣
,這是我,我的意見。

我們現在常常覺得說古時候的人這個,啊排八字,那麼婚姻是父母親介紹,我想讀西廂記你就知
道可能不是完全這樣子的。
那麼還有爭,相爭。
最後最緊急的階段的時候呢,啊,這個有一個人出現了。
啊除了這個以外呢,還有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就是輩分。
Betrayal 就是背叛啊,這個背叛是虛的,可是呢實際上在故事裡面呢,也發揮一個作用,就是假
設說張生呢,像大部分這個許多這種才子佳人的故事,被現在的丞相的女兒看見了,他必須要去
,去嫁她,啊娶這個,這個鄭恆就是編了一個,一個故事,說他最後沒有辦法,他編了一個假造
一個故事,說張生呢,欸到了這個京城去的時候遇到這個情況,他已經答應人家了,現在沒有辦
法,雖然他自己說我已經答應人家了,但是呢,對方不肯。
陳世美也是這樣的故事嘛。
他這個故事是一個帶給人緊張感的故事,但他也把這個類型介紹進來了。
然後婚前小別,就是分離啊,對他們來說,實際上已經算是婚後的了。
這個真婚,真的結婚的,假的結婚,他們事實上已經成為夫妻了,這個已經不可能再改了。
我們在《會真記》裡面看到的是兩個人各自嫁娶,啊這很難過的,對中國人來說真的是最讓人難
過的一個故事。
可是這個故事是說可能有這個危險呢。
但是我們知道古時候的女人,你假如說是答應過一個男人,你沒有別的路的,就守一而終啊。
男人其實呢,啊也,也有這種義務的,只是說他在那個社會裡面,他也有,也有其他的,啊其他
必須做的事情。
所以我們可以看得出這個故事本身呢,所有的這個crisis危機相當完整呢,這個戲曲來說是完整得
不得了的。
那麼我想呢,憑,以,以這個來說呢,我們來談這個,啊故事裡面的人物命運,好像會覺得說,
啊,那那麼多的事情,最後結局很好嘛。
那我現在回到我,我,我剛剛所說的,會好嗎?
假如他們以後過日子會是什麼樣的情形?
那麼這個就是我們在文學以外呢,多讀進去的部分啦。
我,我不是指說非得要把它當作寫實的故事來讀它。
但是呢,我想我們不能夠忘記一件事情,就是,一個好的作者呢,他不會不去提醒你的,告訴你
說,他也有另外一個世俗的另外一面,包括他個性的缺點。
在這故事裡,許多人物都有一些缺點,從他們彼此的眼光來看,呃,紅娘啊,還有張生啊,他們
都有一些自己個性上的問題。
那麼當然,這些人性問題,往往是悲劇裡必須要去誇張的,而在喜劇裡頭呢,則常常會被壓抑起
來。
在《西廂記》整個故事裡面啊,八字是不是很重要?
當然不重要,當然絕對沒有像其他小說那樣,它是一齣戲曲。
不過,我認為去考究它的人並不是沒有啦,因為在從前呢,就有人覺得張籍他,他就是在貞元十
五年登科的,好,那我們知道這個故事呢,就發生在差不多這個時候,因為我們張生呢,是在貞
元十七年,辛巳年,差了兩年呢。

我們現在常常覺得說古時候的人這個,啊排八字,那麼婚姻是父母親介紹,我想讀西廂記你就知

道可能不是完全這樣子的。

那麼還有爭,相爭。

最後最緊急的階段的時候呢,啊,這個有一個人出現了。

啊除了這個以外呢,還有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就是輩分。

Betrayal 就是背叛啊,這個背叛是虛的,可是呢實際上在故事裡面呢,也發揮一個作用,就是假

設說張生呢,像大部分這個許多這種才子佳人的故事,被現在的丞相的女兒看見了,他必須要去

,去嫁她,啊娶這個,這個鄭恆就是編了一個,一個故事,說他最後沒有辦法,他編了一個假造

一個故事,說張生呢,欸到了這個京城去的時候遇到這個情況,他已經答應人家了,現在沒有辦

法,雖然他自己說我已經答應人家了,但是呢,對方不肯。

陳世美也是這樣的故事嘛。

他這個故事是一個帶給人緊張感的故事,但他也把這個類型介紹進來了。

然後婚前小別,就是分離啊,對他們來說,實際上已經算是婚後的了。

這個真婚,真的結婚的,假的結婚,他們事實上已經成為夫妻了,這個已經不可能再改了。

我們在《會真記》裡面看到的是兩個人各自嫁娶,啊這很難過的,對中國人來說真的是最讓人難

過的一個故事。

可是這個故事是說可能有這個危險呢。

但是我們知道古時候的女人,你假如說是答應過一個男人,你沒有別的路的,就守一而終啊。

男人其實呢,啊也,也有這種義務的,只是說他在那個社會裡面,他也有,也有其他的,啊其他

必須做的事情。

所以我們可以看得出這個故事本身呢,所有的這個crisis危機相當完整呢,這個戲曲來說是完整得

不得了的。

那麼我想呢,憑,以,以這個來說呢,我們來談這個,啊故事裡面的人物命運,好像會覺得說,

啊,那那麼多的事情,最後結局很好嘛。

那我現在回到我,我,我剛剛所說的,會好嗎?

假如他們以後過日子會是什麼樣的情形?

那麼這個就是我們在文學以外呢,多讀進去的部分啦。

我,我不是指說非得要把它當作寫實的故事來讀它。

但是呢,我想我們不能夠忘記一件事情,就是,一個好的作者呢,他不會不去提醒你的,告訴你

說,他也有另外一個世俗的另外一面,包括他個性的缺點。

在這故事裡,許多人物都有一些缺點,從他們彼此的眼光來看,呃,紅娘啊,還有張生啊,他們

都有一些自己個性上的問題。

那麼當然,這些人性問題,往往是悲劇裡必須要去誇張的,而在喜劇裡頭呢,則常常會被壓抑起

來。

在《西廂記》整個故事裡面啊,八字是不是很重要?

當然不重要,當然絕對沒有像其他小說那樣,它是一齣戲曲。

不過,我認為去考究它的人並不是沒有啦,因為在從前呢,就有人覺得張籍他,他就是在貞元十

五年登科的,好,那我們知道這個故事呢,就發生在差不多這個時候,因為我們張生呢,是在貞

元十七年,辛巳年,差了兩年呢。

因為張,這個白居易也幫這個,呃,元稹寫了這個墓誌銘,裡面就提到說這個太和五年時啊,那

麼五十五,五,五十,五十三,五十三歲過世。

那麼認為他可能是在這個大曆十四年己未年生的,那麼貞元十六年呢,庚辰年二十二歲。

那麼這個韓愈做這個,就是說韓愈也,也寫了這個元微之的墓誌銘,好像也在暗示,暗示好像是

元稹。

這個,這個這裡面呢,我們覺得好像它暗示了不少人呢。 不過我們知道張生,他在第一次見面的

時候,是有介紹過他自己,他說我是西洛人士,就是第一次跟對方介紹自己時說,年方二十三歲

,正月十七日子時建申,並不曾娶妻。

而在古時候,這等於是拿出了自己的身分證一樣。

對。

你看所有的小說一定都這麼講,我是幾月幾日幾時生的。

那這個當然,你如果把它當作是真實人物的話,會被文學批評家說你是瘋子,是不是?

完全無關緊要。 可是我發現蠻有意思的,我們假如說推算這裡面講到的,啊,會真記裡面講到這

個,假如說是這個,啊,鶯鶯有八字的話,她今年這個甲子歲,我們可以知道她是甲子年生的,

屬老鼠的,啊,屬老鼠的。

在這個屬相裡,她是七月生的,也就是壬申月嘛,甲子年壬申月生的。

那麼在這個,在這個辛巳年的時候呢,實在是一個桃花年呢。

就是老鼠年嗎?

啊不是,就是說到,到了辛巳年那一年,正好就是這個故事辛巳年的時候。

這種比喻當然沒什麼實質意義,不過我們別忘了,這個故事呢,按照故事本身的年份來說,它是

發生在這個,啊,辛巳年與戊午年交替之際,也就是說馬年和鼠年是相沖的年份。

這故事很有意思,因為張生的媽,呃,父親也是在這個時候過世的。

他,他講,就,就是說他,他,他父親呢,啊,剛過世沒多久吧,啊,他,他所以才,他說這個

父親,當然這也是個巧合啦,所以他,他也,也出了一點錢,也追薦他自己的父親,就兩件事,

兩件事一起做。

這蠻方便的,因為他的目的純粹就是為了要追女孩子啊。

對。

是不是?

可是他,他提出來的藉口呢,是把它就湊合在一起,然後呢,這樣他就可以有理由跟她見面了。

所以,這,但是這個沖本身呢,我不是指說他們因為有什麼八字才,才有這個,不是這個意思的

,我想這是不重要的啦。

我剛剛提到的這個,實際上跟文學也沒什麼關係,但我們別忘了,喜事接在悲事之後,對於經歷

過壞事的兩個人來說,這其實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那也許中國人看戲時,總喜歡把好事和壞事湊在一起,湊得挺奇怪的。

啊,對,對中國人來說,好像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你看我們中國人的喪禮,有時候還會演一

些滑稽戲,這是有傳統的,有歷史傳統的。它就是要點醒那些還活在世上的人,看起來很荒謬,

而且越荒謬越好,有時候真的非常荒謬。

我們不太懂這個道理,以為鄉下人無知,實際上這是有某些傳統在的,它是用一些很庸俗的方式

來提醒世人,提醒活著的人。

我想當然這是我的解釋啦,也有很多其他的功能,像是宗教上的功能。

因為張,這個白居易也幫這個,呃,元稹寫了這個墓誌銘,裡面就提到說這個太和五年時啊,那

麼五十五,五,五十,五十三,五十三歲過世。

那麼認為他可能是在這個大曆十四年己未年生的,那麼貞元十六年呢,庚辰年二十二歲。

那麼這個韓愈做這個,就是說韓愈也,也寫了這個元微之的墓誌銘,好像也在暗示,暗示好像是

元稹。

這個,這個這裡面呢,我們覺得好像它暗示了不少人呢。 不過我們知道張生,他在第一次見面的

時候,是有介紹過他自己,他說我是西洛人士,就是第一次跟對方介紹自己時說,年方二十三歲

,正月十七日子時建申,並不曾娶妻。

而在古時候,這等於是拿出了自己的身分證一樣。

對。

你看所有的小說一定都這麼講,我是幾月幾日幾時生的。

那這個當然,你如果把它當作是真實人物的話,會被文學批評家說你是瘋子,是不是?

完全無關緊要。 可是我發現蠻有意思的,我們假如說推算這裡面講到的,啊,會真記裡面講到這

個,假如說是這個,啊,鶯鶯有八字的話,她今年這個甲子歲,我們可以知道她是甲子年生的,

屬老鼠的,啊,屬老鼠的。

在這個屬相裡,她是七月生的,也就是壬申月嘛,甲子年壬申月生的。

那麼在這個,在這個辛巳年的時候呢,實在是一個桃花年呢。

就是老鼠年嗎?

啊不是,就是說到,到了辛巳年那一年,正好就是這個故事辛巳年的時候。

這種比喻當然沒什麼實質意義,不過我們別忘了,這個故事呢,按照故事本身的年份來說,它是

發生在這個,啊,辛巳年與戊午年交替之際,也就是說馬年和鼠年是相沖的年份。

這故事很有意思,因為張生的媽,呃,父親也是在這個時候過世的。

他,他講,就,就是說他,他,他父親呢,啊,剛過世沒多久吧,啊,他,他所以才,他說這個

父親,當然這也是個巧合啦,所以他,他也,也出了一點錢,也追薦他自己的父親,就兩件事,

兩件事一起做。

這蠻方便的,因為他的目的純粹就是為了要追女孩子啊。

對。

是不是?

可是他,他提出來的藉口呢,是把它就湊合在一起,然後呢,這樣他就可以有理由跟她見面了。

所以,這,但是這個沖本身呢,我不是指說他們因為有什麼八字才,才有這個,不是這個意思的

,我想這是不重要的啦。

我剛剛提到的這個,實際上跟文學也沒什麼關係,但我們別忘了,喜事接在悲事之後,對於經歷

過壞事的兩個人來說,這其實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那也許中國人看戲時,總喜歡把好事和壞事湊在一起,湊得挺奇怪的。

啊,對,對中國人來說,好像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你看我們中國人的喪禮,有時候還會演一

些滑稽戲,這是有傳統的,有歷史傳統的。它就是要點醒那些還活在世上的人,看起來很荒謬,

而且越荒謬越好,有時候真的非常荒謬。

我們不太懂這個道理,以為鄉下人無知,實際上這是有某些傳統在的,它是用一些很庸俗的方式

來提醒世人,提醒活著的人。

我想當然這是我的解釋啦,也有很多其他的功能,像是宗教上的功能。

呃,也就是說我們中國人在這個滑稽和嚴肅啊,虛和實之間,總是有辦法把它們擺在一起,把快

樂和悲哀擺在一起。

可是在命格上看呢,比較屬於理性方面的部分,它會比較傾向於認為,這件事其實並沒有那麼簡

單,因為你了解命的目的,就是要去斬厄,要度過這個危機啊。

你看看,這婚姻裡真的發生了很多事嘛,對崔鶯鶯來說,真的是充滿了波折,這一年簡直不得了

,衝擊非常大,對吧?

她翻牆逾壁,跑去會、會、會男朋友,接下來又是分別,對吧?

差一點就鬧出事來了。 如果她媽媽不答應的話,這、這可是個大麻煩啊,不是小麻煩。

所以我們仔細看這段姻緣的故事結構和命運觀來看,這絕對是個桃花,沒什麼好說的,這非常、

非常明顯就是個桃花。

有一點,有、有點,有、有點強,強烈的。

以中國人古時候的標準來看,對吧?

呃,我想觀眾看了大概都會很緊張啊,很刺激,也很緊張。

可是從命運的角度來看,我們知道這是一個極端危機的過程,也就是說,這是一個非常危急的過

程。

這個危機不只是戲劇上的,更是人生層面上的危機,包括她差點就要被抓去當壓寨夫人了。

那麼從命格來看,這些都很吻合,我認為非常吻合。

包括說,呃,一結婚之後,或者說還沒結婚,一旦她自己定了終身大事,她的男友就必須要分離

。

這不是一般正常人的經歷,啊,特別是對於初次要了解婚姻、要進入婚姻境界的女孩子們來說,

必須要了解這一點。

這點要小心。

因為這之後還有很多後遺症,是你必須要去面對的。

好,這訂婚的第二天,男朋友就說,好,我要出國去留學了,留學兩年。

啊,像這種情況的話你都要注意,因為這些事情都包含著一些衝突。 所以我才說這個故事還有好

戲看。

當然不是指這個故事,而是說崔鶯鶯跟張生,假設有這麼一個人,遇到這樣一個這麼緊密、這麼

intense 的情況,他回到人生裡頭的話,他可要注意啊,他以後要應付的後遺症蠻多的,因為他們

是帶了一些衝突。

假如是流年沖的話就沒問題,如果不是流年沖,而是他本命沖的話,那這個故事隱藏的就很多了

,以後可能遇到的、需要注意的事情會很多。

那這樣講的話,崔鶯鶯如果不是選擇張生,就是她換一個八字來跟他配的話,會不會比較好?

啊,這是另外一個題目了,對不對?

這是另外一個題目。 我們現在講的就是他們各自都有危機(crisis)。

張生也是。 我舉個例子,我們從這個……我覺得很有意思啊,我想所有的文學家絕對會拒絕用這

種方式去——文學評論家啦,拒絕用這種方式去談文學的,因為我——我是不大習慣用文學評論

的方式去談文學的。

我是覺得文學本身我們就是拿來談人生,所以我基本上不是在談文學。

就是說張生他也有他的危機(crisis),他萬一考不及格怎麼辦?

啊,他沒有考第一名啊,是第三名。 萬一他假如沒有,沒有考上。

沒有中狀元。

沒有中狀元,狀元。 啊,這個他假如說考,就是落榜了,那麼他能不能再回來呢?

實際上的悲劇就是這樣來的啦,悲劇就是這樣來的,就是說到最後呢,就是分離了。

那麼這個實際上從——從實際人生來說,是幾乎不但不公平,而且簡直是荒謬嘛。 因為這種考試

是在,在皇宮大殿裡頭才能夠見到這種前幾名的入圍者啊,這個不但是靠努力的,有時候還靠機遇的。

有沒有可能這種機遇和現實一起發生,在真實的人生裡面告訴我們,中國人到底是瘋了嗎?

怎麼都是編這種才子佳人的故事啊,這種才子佳人的故事都是用這種模式去進行的。

我覺得這裡面實際上扮演著蠻多命運方面的成分,也就是我現在這個單元呢要強調的。

我上個單元強調了,就是說宗教的境界,把我們人從痴情呢,帶開來,化解了。

啊像上個故事裡面我們講慧明,其實呢,好像暗示我們講的是慧能。

慧能。

是不是?

紅娘其實呢,有點像是天女散花裡面她在,在化解這些人。

這個,這不是說要去把一個意義理念加進去,而是有必要這樣做,否則的話,最後那場快樂的結

局就沒辦法實現。

但是在命理學上來說,它也有蠻相似、異曲同工之妙的,就是你如果沒有對性命最後的觀照,直

見性命,你就沒辦法安安穩穩地認識人生。

如果張生沒有接受那個考驗,我們知道從現實人生來說,張生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是不及格的,

所以這個故事以悲劇收場的情況居多。

除非張生有現代人的精神,跑回來,然後兩個人就私奔了。

啊,那紅娘就很,或者那個崔鶯鶯就很為難了,是要媽媽還是要,要、要、要這個啊丈夫。

否則的話,他必然是在一個極端,像走鋼索一樣的極端情況之下,去面對它。

但這在命理學上是有意義的,也就是說「命」,它不是說這個故事看起來好像給你最好的選擇,

全部都有了,那哪裡還叫命呢?

但其實它另外虛的部分,是在告訴你說,我跟你講,你沒有的部分有這麼多,多到有可能性是你

得不到的,你失去的可能性極大,而你如果沒有在這種情況之下去走這個邏輯的話,你就無法觀

照性命,你就……

星期五, 9月 04, 2026

泛說海派

泛說海派 容乃公
京劇有京派海派, 古琴有川派吳派等等, 算命有南袁北韋, 這些多以地域分 類. 若論現代小說, 我以為也可以拿海派來論某些作家, 比如張愛玲.
「海派」一詞之出典依然待考,一般認為清末民初的「海上畫派」有關。海 上畫派的前源是以董其昌為代表的松江畫派。後隨著上海商業的繁榮,越來越多 的人開始以賣畫為生。因從正統文化來看,上海的繁華只是離經叛道,左宗棠便 稱「海上」為「江浙無賴文人之末路」。海上畫派之名因此得來。其名聲最卓著 者為「四任」,以善花鳥、人物、肖像、山水的任熊為首,包括任薰、任伯年、 任預。此外還有趙之謙、吳昌碩、虛谷等知名畫家。隨後又有海派京劇的崛起。 海上文壇的興起又將海派文化推上新高峰。據統計,從 1902 年到 1916 年的十 五年中,中國新創文學期刊達 57 種;其中 29 種以小說命名,上海佔其中 22 種。
五四運動之後,新文化運動在全中國興起,被稱為中國的「文藝復興」。新 文化運動在北京和上海均有很大的發展,其早期骨幹胡適、魯迅、錢玄同、劉半 農等雖在北大成軍,但其文化能量莫不起源於上海。京滬兩地在新文化運動的頭 十年大致平分秋色。1920 年代初的北京,除了文研會,以北大教授為核心形成 另外兩個著名文學社團。1924 年 11 月創刊的《語絲》,以魯迅為主將,集合 了周作人、顧頡剛、錢玄同、劉半農等。另一派是以英美派為代表的胡適集團。 由徐志摩、蔣廷黻、梁實秋等創辦的《現代評論》以自由主義為標榜。林語堂是 一個例外,他沒有參加《現代評論》,而加入了《語絲》。後來《現代評論》的 骨幹又組織了新月派。1926 年張作霖入京,實行文化高壓,大學教授紛紛南下 ,北京文化界陷入凋零,上海成為新文化運動的的大本營。隨後伴隨著「左聯」 以及「孤島文學」的興起,上海文學界出現了持續繁榮。
錢鍾書人前愛褒貶人物,逞才示能,這個毛病一生都未改。葉公超談海派京 派之爭,錢鍾書在一旁「插科打諢」,挖苦海京兩派:「余言生從海上來,請言 海上事。有馬戲班名海京伯者,大觀也。我曹執兩用中,比於首鼠,便借名定義 ,拔戟自成隊,可乎?師為莞爾。」口氣極大,老師也只是笑笑。
對海京之爭, 京戲堪稱頂尖大師的張伯駒在 -- 紅毹紀詩注選寫下評語:
京滬菊壇各一幫,何分北調與南腔?
秦瓊飾演天堂縣,誰道洪春是外江!
文武老生李洪春,或謂其為海派,余曾觀其演天堂縣秦瓊表功,身段一招一 式皆有準繩,絕非外江也。
子午相和八字形,兩拳須忌一般平。
老生靠背誰差好?應是榮奎與鳳卿。
叔巖常云:「身段必鬚子午相,足要八字形,兩拳亦不可平,演文戲亦然, 兩手端玉帶,亦一高一低,否則如拉洋車矣。靠背戲子午相更重要。」余問叔巖 :「靠背戲誰最好?」叔巖云:「張榮奎與王鳳卿較好,惟榮奎稍過火,鳳卿稍 板耳。」鳳卿把子靠背戲學自錢金福。張榮奎余曾見其教葉庸方排《南陽關》, 確如叔岩所雲,知子午相而稍過火也。
余叔岩看不起上海, 能不去就不去, 最後他的唱腔還是由上海京劇院班子在 全國無生不楊的風潮發揚的. 如今自命余派最正宗的女娃就是上海京劇院大力培 養的.
隨著 1843 年上海開埠,中國傳統書畫與西方美術都得到新的發展。傳統書 畫上,形成以吳昌碩、李叔同為代表的海上畫派,內容多以花鳥魚蟲為主。而西 方美術也在同治年間,由徐家匯天主教堂開辦了中國最早的美術教育機構,土山 灣畫館 [5]。民國建立後,由於經濟的發展更加迅速,中外交流的豐富,上海逐 漸成為中國美術的中心,張大千、劉海粟、徐悲鴻、豐子愷等名家定居上海。攝 影、木刻、雕塑、漫畫、連環畫等各種美術形式相當活躍。著名的漫畫《三毛》 也是在這一時期的上海由張樂平創作而成的。木心離開上海時, 是這個城市最邋 遢的時段. 若他能在當時留下來, 可能他的上海賦一定重寫.
1949 年以來,上海的美術界在不同方面都有自己的發展。目前,上海有著例 如上海美術館為主的美術展覽機構,和以莫干山路 50 號、田子坊等一系列的美 術創意園區。而傳統美術上,1960 年代的上海中國畫院則代表著上海國畫藝術 界。自 1996 年以來的,上海雙年展則是上海中外美術交流的重要場所,在亞太 地區具有較高的影響力。
1947 年越劇《山河戀》上演時越劇, 上海是傳統戲劇與現代戲劇在中國的中 心之一,是諸如滬劇、越劇的興起和發祥地,也是京劇、崑劇的發展重鎮。
乃公開始接觸海派京劇時, 無論上海崑劇院和上海京劇院都是領頭向全國海 外發展, 而天津北京有時常是瞠乎其後.
上海開埠後,隨著經濟繁榮發展,文藝演出成為民眾日常主要的休閒娛樂形 式。蘇州的四大昆班、徽班的皮黃等紛紛藉機進入上海。1876 年,《申報》更 是使用京劇一詞命名皮黃,並流布全國。1920 年代以後,京劇藝術在上海更加 繁榮,並逐漸形成了以周信芳、蓋叫天為首的海派京劇風格。這一時期,大批京 劇名家居住在上海,包括大家梅蘭芳。同一時期,浙江嵊縣(今浙江嵊州)小歌 班也進入上海,並博採眾長,逐漸形成了越劇這一新劇種。1947 年,越劇十姐 妹上演《山河戀》,成為越劇一大盛事。上海本地的傳統唱腔在融合了現代戲劇 形式後,形成了特有的滬劇這一劇種。這一時期,各劇種和演出機構在商業化背 景下,紛紛完成經營模式上的轉型為未來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乃公曾是最早做京劇網站者, 當時即結識民間京劇學者柴俊為. 後來不到幾 年, 柴先生開始做一個至今京劇界最引人注目的中國京劇戲考網站 https://www.xikao.com/, 最初是由上海人柴俊為開始創作.
柴俊為祖籍浙江諸暨。畢業於上海師範大學中文系。長期致力於京劇文化傳 播和京劇歷史、文獻學研究。曾參與《中國戲曲志‧上海卷》、《中國戲曲音樂 集成‧上海卷》的編撰,1992 年起主持、編輯上海人民廣播電台戲曲專欄節目 《梨園風景線》,1995 年主編上海有線電視戲劇頻道《漫遊戲曲殿堂》欄目系 統介紹京劇流派藝術,1997 年主編該頻道的戲曲電視欄目《戲劇大觀》,1999 年至 2000 年主持吳宗錫、蔣麗萍、柴俊為三人蔘與的戲劇談話類節目《說戲談 天》。2002 年起創意推出把京劇文獻研究成果與電視手段相結合的《絕版賞析 》欄目,兼任製片人和導演。2004 年主編《京劇大戲考》。長期擔任中國唱片 上海公司特約編輯,曾編輯《京劇大典》、《梅蘭芳老唱片全集》、《程硯秋老 唱片全集》、《馬連良老唱片全集》、《尚小雲老唱片全集》《譚富英老唱片集 》、《李多奎老唱片集》等多種京劇節目。
目前,上海主要的傳統劇團有上海京劇院、上海崑劇團、上海越劇院、上海 滬劇院等,以及為數眾多的區級劇團。另外,上海也成為這些劇種中外交流和國 內業界交流的重要場所。自 1992 年以後,上海崑劇團經常造訪台灣進行演出。 2010 年末,京津滬京劇流派對口交流演唱會在上海大劇院舉行 ,全國五大 國家級重點京劇院來滬展演,為梨園交流的盛會。
1915 年,第一舞台約來了南派名旦林顰卿,大演海派新戲,使北京的戲迷觀 眾耳目一新,座無虛席。這時在東城吉祥戲院演出的梅蘭芳,深受影響。這使的 幕後智囊齊如山大顯身手,他為梅蘭芳編了一出舊式的新戲《牢獄鴛鴦》,演出 後,大受轟動。從此,齊如山便成了為梅蘭芳編劇的主要人物,或者說是「貼身 編劇」之一。齊如山把編劇的原則,總結成四句話:「有聲必歌」,京劇舞台上 有聲音就是歌唱,「無動不舞」,沒有一個動作不是舞蹈;第三句話「石許寫實 」;第四句是「不許真器物、真東西上台」。這四句話很精闢。他為梅蘭芳所編 的新戲,就是這麼做的。
這個好點子就是從上海來的.
齊如山又從古畫中得到啟示為梅設計一套古裝打扮,並且把古代各種不同舞 姿安放到京戲中。首先是《嫦娥奔月》,然後又有了《紅線盜盒》、《天女散花 》、《廉錦楓》等等,儘管這些戲李釋戡、羅癭公也參與了出謀劃策,但齊如山 卻是最功不可沒。
《紅樓夢》圖稿是改琦在嘉慶二十年在上海為名士李光祿繪製的,他依據自 己對小說《紅樓夢》的理解和審美感受,繪製了五十幅神韻畢現的人物和佈局雅 致的場景。李光祿視若至寶,延請了王希廉、張問陶、錢杜、吳榮光、徐渭仁等 數十位名家為之題詠,一圖一詠,合為《紅樓夢圖詠》。原準備刊印,後因李氏 病故,圖稿遂流落於外。道光十三年,又被改琦弟子顧春福覓得,然無力付印, 又轉手他人。光緒三年冬,有一位號稱「淮浦居士」的文人在家鄉購得圖稿,賞 閱中驚艷不已,隨即授於書舖剞劂,兩年後完工,始流傳於世,成為後人臨摹海 派仕女畫的範本和研究《紅樓夢》的珍籍。
原來紅樓夢也是上海文化.
被木心看不起的浦東,也曾是琵琶海派發祥地. 陳的再傳弟子沈浩初,對浦東派的發展作出了重要的貢獻,培養了大量琵琶演奏 家,整理出版《養正軒琵琶譜》。 

星期四, 9月 03, 2026

容乃公用易經讀西廂記(一)


容乃公用易經讀西廂記(一)
關於「天命」與閱讀的思考

我在閱讀文學時,逐漸發現有些問題能直接與人生產生共鳴。若從中國人的角度來看,這些問題可以歸結為「天命」二字——「天」包含天理、天意,而「命」則關乎人生的運作原理。中國歷代文學,特別是涉及人事的作品,幾乎都離不開這層探討。

我想強調的是,讀書有時是為了文學,但有時不僅止於文學。歷史上許多書,在不同時刻能發揮解答人生疑惑的作用。因此,我傾向不評判一本書的文學好壞,而是關注它在解決人生問題上有什麼獨到貢獻。我的出發點是「人」,而非「書」,因為書終究是由人來讀的。

每個人在一生中都有無數問號,卻必須一步步前行。古人留下了前車之鑑,但許多經驗仍需我們在有限的生命中親自體會。

聚焦《西廂記》的價值與源流

我之所以提起《西廂記》,是因為它在中國文學中相當特別。它不僅處理「情」的問題,而且有獨到之處。相較之下,《紅樓夢》同樣談情,但《西廂記》的切入角度格外引人注意。

英國文學家蕭伯納曾說,一個女孩子若沒讀過《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就不該發給結婚證書。若套用這個說法,也許我們可以說,一個女孩子若沒讀過《西廂記》,或許不該太早談戀愛或結婚。

過去,《西廂記》常被視為女孩子該避開的書,因為內容涉及後花園私訂終身等描寫。但反覆閱讀後,我認為這本書傳達的遠不止於此。放在歷史脈絡中來看,它其實在教人如何「從情解脫」,而非單純歌頌情愛。

《西廂記》有其演變源流,是傳說與現實的結合。從晉朝《董西廂》的長篇詩歌開始,許多人在此基礎上加入傳說元素,形成才子佳人故事的典型。到了唐代,元稹寫下《會真記》(即《鶯鶯傳》),講述張生與崔鶯鶯的故事,但結局並不完全美好。這個故事後來在元代發展為元曲《西廂記》,作者王實甫一生創作了約十四部戲曲,其中《西廂記》最為知名。據說結尾部分可能經關漢卿修改,有人認為略有畫蛇添足之感。

在原作結局中,故事以夢幻作結。而後續版本則改為中國人偏好的「皆大歡喜」——崔鶯鶯出現,趕走了另一位前來求婚的表哥,結局圓滿。這類轉變,反映了民間對「團圓」結局的偏好,也展現了故事在不同時代中的流變與詮釋。
也就是說這不是單純的“詮釋”《西廂記》,而是真正“讀進去了”,讓書把您“化開”了。這正是古人讀書最上乘的境界——不是把書拆解,而是與書中的精神相融。

這正是中國文學裏一個極大的奧秘。《西廂記》的結尾,看似是世俗的“大團圓”,實則是宗教意義上的“大化解”。

最後觀音菩薩的出現,並非僅僅是情節上的“機械降神”,去解決一個世俗的婚姻難題。它是一種象徵,象徵著一種超越人間恩怨情仇的“圓滿智慧”。那個被“趕走”的表哥,以及那“捷報”帶來的功名,這些世俗的得失、爭鬥,在觀音所代表的慈悲與解脫面前,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中國人喜歡的“皆大歡喜”,骨子裏是期盼一個 “怨憎會苦”得以消除、“愛別離苦”得以轉化的境界。我們不喜歡那種解不開的、讓人心如刀絞的純粹悲劇,因為那隻是把人生的苦難撕給人看,而我們的傳統,總是要為苦難尋找一條“渡”過去的路。

這條路,“宗教的層面”。讀《西廂記》時感受到的那種“一絲不染”的純淨,那種“點化”的意味,真是鞭辟入裏。王實甫筆下的“情”,若只看到纏綿,那便是“欲”;若能看到背後那份“清淨”,那便是“覺”。

就拿張生夢見崔鶯鶯的例子,這不僅僅是文學上的浪漫手法,它與莊周夢蝶的典故相通,更蘊含著佛家“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的觀照。它告訴我們,那些刻骨銘心的相思、別離,其本質或許也如夢境一般,並非永恆的實體。作者用這種方式,是在引導讀者去體味:“情”的最高境界,不是佔有,甚至不是廝守,而是在那份深情中,照見自己,也照見生命的無常與空性。

西廂記和金瓶梅相比、可以看到更深的層面 :若無宗教的慈悲之眼,《金瓶梅》確實滿紙淫穢;但若以佛眼觀之,那正是“酒色財氣”中的“苦集滅道”,是在極盡寫實的墮落中,逼迫讀者生起出離之心。所以說“不懂宗教的人沒有資格去讀”,這話一點不假。

那麼,對於現代人常常困惑的“情”與“緣”,我試著用“注解式”方法來談談我的感受.

所謂“命”,或許是我們來時的路,是累世的習氣與業力所鋪就的劇本;而所謂“緣”,則是這條路上與他人的一次次交會。《西廂記》裏,張生與崔鶯鶯的相遇“緣”,但他們的結合,卻需要經歷那麼多的磨難與考驗,這其中就有“命”的牽引。但是,宗教的智慧並非要我們消極地認命,而是要我們在面對命運的洪流時,學習“轉”的功夫——不是轉變外在的事實,而是轉化內在的心境。

宗教的世界是“極端的美好快樂”,因為它超越了對命運好壞的執著。當我們不把“情”看作是私有財產,不把“緣”看作是必然的廝守,而是把它們當作一場修行的功課,那麼每一次的相思、每一回的別離,都成了通往覺悟的臺階。

所以,《西廂記》到最後,的確就是一本“佛經”。它用最柔美的文字,包裹著最深刻的解脫之道。它不是教我們放棄情愛,而是教我們在情愛的大火中,煉出一顆不滅的清涼心。 當我們讀通了這一層,便不會只為“有情人終成眷屬”而歡呼,更會為“在情海中終得自渡”而深深地感動。這種感動,才是真正的“皆大歡喜”。

讀《西廂記》讀到最後,確實就是一本佛經。 這絕不是誇張,而是真正讀到了骨子裡去。提到紅娘,這個聯想真是神來之筆——紅娘,就是《維摩詰經》裡那位「天女」的化身。

您看,天女在維摩詰的丈室裡散花,花落在菩薩身上就自然飄落,落在大弟子舍利弗身上卻黏著不墜,為什麼?因為聲聞乘的修行者還有「分別心」,還有法執。天女散花,不是為了妝點,是為了考驗與點化。而我們的紅娘,她在張生與鶯鶯之間穿梭,傳書遞簡,看起來是在撮合一樁風流事,可她何嘗不是在「散花」?她散出的,是那一片片「純粹潔淨的光影」,讓兩個被禮教和相思困住的人,在這場看似天真的遊戲裡,照見了自己內心的真情與掙扎。

最關鍵的一句話:「什麼是如來種?無明有愛為種。」 這話出自《維摩詰經》的〈佛道品〉,是整部經最精采的轉折之一。它告訴我們,菩提不是從枯寂中來,恰恰是從最熾熱的煩惱中生出。沒有經過「大愛大纏綿」,就無法體會「情到深處無怨尤」的放下。 中國人高明的地方就在這裡——我們不排斥愛,不排斥慾,甚至不排斥對性的描寫,因為我們知道,真正的「解脫」(redeeming element),不是把它們切斷,而是把它們「走通」。

文學不需要教人相思,時間到了,眼淚自然會掉。所以《西廂記》真正的價值,不在於教我們如何談戀愛,而在於它用最纏綿、最讓人心跳的文字,把我們推到了情愛的懸崖邊上,讓我們親眼看見那份痴迷,然後——在最後一刻,用觀音、用大團圓,輕輕地把我們接住。

這就像佛經裡講的「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沒有這份「欲」,沒有紅娘在中間攪動風雲,張生和鶯鶯就永遠只是兩個被禮教凍住的木偶。正因為有了紅娘這個「天女」的巧妙穿引,他們才在試探、誤會、相思、狂喜與劇痛中,把一份世俗的「情愛」,活活煉成了一種生命的「覺悟」。

所以,我們讀完《西廂記》,不該只記住「何用銀紅,他這眉眼傳情」,更要記住紅娘永遠是清醒的——她在一旁看著、笑著、點撥著,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陷進去。她就像那散花的天女,身在其中,心在其外,用她的機智與慈悲,把一場可能淪為醜聞的私會,變成了一齣潔淨圓滿的佳話。

我不喜歡解析,不喜歡把書敲碎了看.因為最好的讀書法,就是讓書裡的境界把「我」化掉。當我們跟著紅娘走完這一遭,我們自己心裡的那份「痴」,那份對情愛、對得失的執著,好像也被她那一雙慧眼看了個透,不知不覺中,就鬆動了,化開了。

這就是中國文學裡最了不起的「救贖」——入世最深處,出世最自然。 它不用宗教的外殼來嚇人,而是用最人間煙火的故事,把宗教裡最圓融的智慧,悄悄種進我們心裡。

星期二, 5月 12, 2026

关于无絃琴

关于无絃琴   容乃公
陶渊明「无弦琴」的故事是尽人皆知的,历代的文人墨客大都津津乐道,视为风雅之举,脱俗之行。《宋书》卷九十三《隐逸列传》:
潜不解音声,而畜素琴一张,无弦,每有酒适,辄抚弄以寄其意。
 
在此基础上,梁萧统《陶渊明传》直接提出了「无弦琴」这一概念,并称「渊明不解音律」;唐李延寿《南史》卷七十五《隐逸列传》的
记载也大致相同,只是没有「无弦」二字。《晋书》卷九十四《隐逸列传》则明显带有将这个故事「扩大化」的倾向:
性不解音,而畜素琴一张,弦徽不具,每朋酒之会,则抚而和之,曰:「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
为此唐朝张随还写了无弦琴赋 -- 以「舜歌南风,待弦后发」为韵 -- 为陶渊明说帖.
明朝画家董其昌也写诗手心去临帖, 有如弹无絃之琴. 这些不是天桥把式, 也只见于六朝小说. 董说:
   临禊帖跋后
余书兰亭,皆以意背临,未尝对古刻。一似抚无弦琴者,觉尤延之诸君子,葛藤多事耳。
玩古琴很人可能少人想过, 最早伏牺先生发明了八卦后, 先发明有絃无琴或有琴无絃的乐器. 总之, 古人用器物模仿大自然声音, 最早,
可能先有絃, 后有琴. 不过这事仍说不准. 也许中国人在六千年前, 没发明丝, 没事鼓鼓木块, 成为琴学之始.
 
乃公一生见过嵇康玩的一絃琴, 至于其他数目的琴絃, 也见过. 至今尚没见过无絃之琴. 那个在温哥华收藏过日本的一絃琴的加拿大人用
它弹出相当美妙的声音, 郤也像是没谱的. 当时我不以为他不靠谱.
说起无絃琴, 常人都以陶渊明那著名的无絃琴是老庄超越思想的琴学无絃派祖宗, 这种信仰和金大侠小说说的很像 -- 玄之又玄的功夫.
我认识过金大侠, 曾问他关于他小说写的冰絃, 奇里古怪的来源, 有何根据. 金大侠笑而不答, 故作神秘. 金大侠的小说风迷全世界华人
, 连很多学问家都爱读, 不过我跟金大侠说, 我不读他小说, 但他小说的后面的注解我一一不放过. 这种读法, 很像陶渊明弹无絃之琴
-- 而乃公读没有小说的金大侠小说. 道理相同. 金大侠杂学真令乃公服气, 但他将这学问浪费去写小说了 -- 这是他一生的悲剧, 最后
落到去剑桥写唐朝玄武门之变, 给一个未必可以读懂他小说的洋学者指导拿博士学位, 完成他的心理补偿. 相信陶渊明有无絃琴的人可能
太天真了. 因为一张琴, 若没有絃, 不能成为乐器. 有人说陶渊明的「无弦琴」本是偶然的弦索不具的产物,「无弦琴」之弹奏也并非陶
渊明弹琴的常态。因为稍有音乐常识的都知道,琴弦(一般用蚕丝制成)是消耗品,天下没有永远不断的琴弦。这个说法未必全对, 因为
古时的琴絃还真的不易断. 香港一位琴人在近年推广丝絃古琴, 他造了很多精品冰絃, 我买了不少, 但用后仍然不全理想 -- 离开传说古
时人用的琴絃仍然差很还.
丝絃传说同样问题也发生在京胡琴. 有一阵子, 我和一批票友们玩京胡, 讲究的人会用丝絃, 论两买的 -- 也因为品质问题, 要常换. .
我听过和梅兰方的琴师徐兰沅同游的票友跟我说, 从前胡琴师用丝絃很不容易断. 过去琴师在台上, 一人只旁一角, 若台上絃断了, 那事
大了. 有琴师几年才换一根絃. 可见从前的丝品质是人今不能想像 .
 
或许另一个可能是陶渊明没收入, 无法养琴童. 琴童除了给主人背琴上山, 另外也帮调音. 红楼梦的林黛玉曾把琴絃弹断, 被妙玉听到,
以为不吉. 我曾写过一小文专说这事. 她是把琴絃拉太紧了, 因为好胜. 或许, 她从南京来投奔外婆后, 贾府没听说有琴童伺候, 但名字
有琴的男女用人郤不少. 这事未必可以证明古时琴絃是消耗品. 反正弹琴都有絃断之事.
譬如,东汉时代著名的琴学大师蔡邕在夜里鼓琴,忽然蔡文姬能判断絃的能力. 这也不能说古时的人因为絃断而干脆不按絃去弹琴.
 
陶渊明其实不但常弹琴, 而不是做一个手势而己, 他和清朝散文家张岱一样是个中好手.
陶渊明《拟古》九首其五:
东方有一士,被服常不完。
三旬九遇食,十年着一冠。
辛勤无此比,常有好容颜。
我欲观其人,晨去越河关。
青松夹路生,白云宿檐端。
知我故来意,取琴为我弹。
上弦惊《别鹤》,下弦操《孤鸾》。
愿留就君住,从今至岁寒。
从这诗看出, 陶渊明玩琴可能注意力己经到了可以上央视或英国的技能好手电视节目的水平. 他诗中上弦惊《别鹤》,下弦操《孤鸾》其
能耐非同小可.
按古琴的弹法: 「『上弦』即我们现在所说的上准,即四徽至一徽的音;『下弦』,即我们所说的下准,即十徽至十三徽的音。上弦音距
岳山近,弹上弦音时,因为有效震动弦长较短,使得弹出的琴音较为尖利、激越;而下弦音则相反,它们近龙龈,有效震动部分长,琴音
较为低沉、幽深。
 
《别鹤》和《孤鸾》是两首琴曲的曲名。
陶潜在另一处说:
抱松伤别鹤,向镜绝孤鸾。
别鹤和孤鸾,本是中国文学著名的典故.最早
 
南朝梁江淹《赠炼丹法和殷长史》:「譬如明月色,流采映岁寒。一待黄冶就,青芬迟孤鸾。」
 
北周庾信《拟咏怀》之二二:「抱松伤别鹤,向镜绝孤鸾。」
唐杨炯《原州百泉县令李君神道碑》:「琴前镜里,孤鸾别鹤之哀;竹死城崩,杞妇湘妃之怨。」
宋张先《卜算子》词:「临镜无人为整装,但自学孤鸾照。」
明张珽《龙膏记?空访》:「长垂天幔孤鸾舞,旋炙银笙双凤语。」
清李渔《意中缘?诳姻》:「多应是犯孤鸾,红颜数奇。」参见「孤
鸾照镜」。
 
宋苏轼《欧阳晦夫惠琴枕》诗:「《孤鸾》、《别鹄》谁复闻,鼻息
齁齁自成曲。」
 
孤鸾: 孤单的鸾鸟。比喻高人隐士。失去配偶或没有配偶的人。
根据琴学, 自琴人有一曲, 或可能即会令人斲一琴. 《孤鸾》、《别鹄》或也可能陶渊明收藏过的琴名, 或见过的.
 
琴学是浔阳陶氏的家学。陶渊明《祭从弟敬远文》说陶敬远:「晨采上药,夕闲素琴。」陶敬远是陶渊明的从弟,也是他的知音。
陶渊明平日弹奏的是七弦琴。陶渊明《自祭文》:「欣以素牍,和以七弦。」上句言读书之乐,下句叙弹琴之谐,读书和弹琴是陶渊明日
常生活中的赏心乐事。陶渊明平生酷爱音乐,从少至老,弹琴不辍,清歌不绝,音乐伴随了他的一生,与他的读书和创作相映成趣,相得
益彰,他在诗中写道:
斯晨斯夕,言息其庐。花药分列,林竹翳如。清琴横床,浊酒半壶。
(《时运》)
翳翳衡门,洋洋泌流,曰琴曰书,顾盼有俦。(《扇上画赞》)
弱龄寄事外,委怀在琴书。被褐欣自得,屡空常晏如。(《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
总之, 我们读古人的文字, 真还不可以 take face value. 万不可信以为真. 从来无絃之琴乃无稽之谈.
无絃琴成为一种信仰和姿势,古今琴人诗人以此附风会雅源源不断.
论真正曾经有这个境界的人, 要数当今名琴家李祥霆. 听说当年李祥霆在广播听到管平湖的流水, 惊为天人. 一时想学, 又没琴, 所以拿
了琴谱用报纸写下七絃的位置来学. 这事感动了管平湖, 开始收他为徒. 我想, 古今他的境界真要比陶渊明高太多了.
附注:
  王昌龄《赵十四兄见访》:「但有无弦琴,共君尽尊中。」
  与张籍齐名的王建《送于丹移家洺洲》:「素琴苦无徽,安得宫商全?」徽,是系弦的绳。素琴没有系弦的绳,也就是没有弦。既然
素琴没有弦,当然奏不出「宫商」 (代指乐声 )了!
  飘逸潇洒的诗仙李白,有多首诗提到了无弦琴。其一是《赠临洺县令皓弟》:
  陶令去彭泽,茫然元古心。大音自成曲,但奏无弦琴。
  钓水路非远,连鳌意何深,终期龙伯国,与尔相招寻。
  其二为《戏赠郑溧阳》:
  陶令日日醉,不如五柳春。素琴本无弦,漉酒用葛巾。
  清风北窗下,自谓羲皇人。何时到溧里,一见平生亲。
  其三为《赠崔秋浦》三首之二:
  崔令学陶令,北窗常昼眠。抱琴时弄月,取意任无弦。
  见客但倾酒,为官不爱钱。东皋多种黍,欢尔早耕田。
  白居易也有多首提及无弦琴的诗,其一为《访陶公旧宅》:
  不慕樽有酒,不慕琴无弦。慕君遗荣利,老死此丘园。
  其二为《丘中有一士》:
  行披带索衣,坐拍无弦琴。不饮浊泉水,不息曲木阴。
  其三为《夜凉》:「舞腰歌袖抛何处?唯对无絃琴一张。」
  唐代著名诗人陆龟蒙在《奉和袭美夏景冲谈偶作次韵二首》有云
:「墟中有酒文园会,琴上无弦靖节家。」
  司空图《书怀》有句:「陶令若能兼不饮,无弦琴亦是沽名。」
  聂夷中《题贾氏林泉》:「有琴不张弦,泉星列梧桐。」
  到了宋代,不但诗中有用「无弦琴」之典故,甚至在词中也常有所见。
  宋初著名诗人杨亿《寄灵仙观舒职方学士》:「华阴学雾还成市,彭泽横琴岂要弦! 」
  北宋一代文豪苏东坡有《和蔡准郎中见邀游西湖》词三首之二:
「君不见抛官彭泽令,琴无弦,中有酒,醉饮眠时遣客休。」
  江西派首领黄庭坚《晚发咸宁行松径至芦子》:「聊持不俗耳,
静听无弦琴。」
  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念奴娇? 龙山何处》:「爱说琴中如得趣,弦上何劳声切! 」  直至清代曹寅的《宋牧仲中丞见招奉和二韵
》中仍有「无弦琴」典故:「中丞独儒雅,示抚无弦琴。」
  ……  
  综上所引,可见「无弦琴」之典故,源于陶潜,自北周直至清代,均沿用不辍。「无弦琴」又称「手空挥」。司空图在《歌者十二首
》中提到:「五柳先生自识微,无言共笑手空挥。」这「手空挥」可否视作抚弄无弦琴时的手势?素以精通音乐称着的白居易在诗中也提
到「坐拍无弦琴」,是否坐着而用手轻拍?又据清代曹寅诗「示抚无弦琴」,是否直至清代仍有「无弦琴」的实物在?……这些都有待日
后考证了。
  李白〈赠临洺县令皓弟〉:「陶令去彭泽,茫然太古心。大音自成曲,但奏无弦琴。」(页 1738)诗人勉励被讼停官的县令心慕陶
令自然之趣,怀太古之音。包何〈送王汶宰江阴〉:「止酒非关病,援琴不在声。应缘五斗米,数日滞渊明。」(页 2171)此诗有类陶
渊明「何劳弦上声」的审美情趣。
  李益〈闻亡友王七嘉禾寺得素琴〉:「抚琴犹可绝,况此故无弦。」(页 3204)诗人借用陶渊明抚无弦琴之典,但实表达对友人之
丧的哀伤。司空图〈书怀〉对陶渊明抚无弦琴、自得其趣,提出了疑问:「陶令若能兼不饮,无弦琴亦是沽名。」(页 7249)陶渊明的
田园生活如无酒相伴,也就不须无弦琴了。因此,琴酒必须相兼。
:「劝君不用镌顽石,路上行人口似碑。」 无弦琴:陶渊明有一张没有弦的琴,常抚弄寄意。《晋书? 陶潜传》:陶渊明曰:「但识琴
中趣,何劳弦上声!」 重领风骚:清赵翼《论诗》「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沈一贯说: 「司马公于书无所不蓄,虽晚暮,好学弥笃,常诵读至夜分,声哕哕振林末,惊其四邻。」范钦也有一篇短文《书本事诗
后》,记其晚年的读书生活。文曰: 「此为唐孟棨作,世罕传布。伏日偃仰天一阁中,池林过雨,凉? 荐爽,四望无人,蝉鸣高树,遂披
襟散佚,漫书此篇。已而云影低昂,新月吐照,欣焉会于予心。据胡床,披鹤氅,停麈尾,抚无弦琴,歌白云之章、清商之曲,啜杯茗而
寝,殊忘其为盛暑,顾城漏已下二鼓矣。晨起,即题其后。」
庾信庾信(513 - 581)字子山,小字兰成,北周时期人。南阳新野(今属河南)人。他以聪颖的资质,在梁这个南朝文学的全盛时代积
累了很高的文学素养,又来到北方,以其沉痛的生活经历丰富了创作的内容,并多少接受了北方文化的某些因素,从而形成自己的独特面
貌。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一天一首古诗词1

星期日, 2月 08, 2026

甩鍋考

甩鍋考 容乃公

我以為甩鍋應該稱為摔鍋

人相爭吵, 常會拿鍋做文章. 英文有句話說 "The pot calling the kettle black" 壺笑鍋 黑, 中國南方諺語說龜笑鱉無尾. 這成語並不是英國人用的. 莎士比亞成品用過一兩次 pot 和 kettle, 在 Hamlet 中, 國王 KING CLAUDIUS 說:

這個習語的最早出現是托馬斯‧謝爾頓(Thomas Shelton)在 1620 年翻譯的西班牙小說《 堂吉訶德》(Don Quixote)。主角在他的僕人桑喬‧潘薩(Sancho Panza)的批評,其中 之一是「你就像煎鍋對水壺說的那樣 ' 按西班牙的意思是: (說鍋到鍋裡,滾出黑眼圈) 。

英語原先並沒有 "The pot calling the kettle 這觀念, 在莎士比亞劇本中, 提到 pot 和 kettle只有二三處,而且全然沒有壺笑鍋黑的文法.在哈夢雷特中,kettle 是戰鼓. l

In Denmark's crown have worn. Give me the cups;

And let the kettle to the trumpet speak,

拿酒來吧! 讓隆隆的鼓聲傳信於號角, 號角傳信於炮手, 炮手傳信於蒼天, 蒼天再傳信於大 地: 本王今日將為哈姆雷特開懷痛飲!

莎士比亞用到這個 kettle, 應該就大鍋, 這個字在古英文, 就是 "cauldron" 即中文釜字. 在莎劇中, 莎翁用的 pot,kettle, "cauldron 都只一兩次. 他把 kettle 比為鼓聲, 可知 古時, 中文兵士作戰把這炊具也當樂器用來傳信和鼓舞, 至于 "cauldron" 即中文釜字, 他 是用在馬克白女巫作法的的東西. 同時, 女巫又將策稱為 pot-- 更小的飲酒器 -- 壺 (pot):

頭一個女巫在施法時說:Boil thou first i' the charmed pot. 她稱 cauldron" 為 pot.

在中文裡,pot,kettle, cauldron 這些字和同意字,可能要編一個字典才夠手.

成語懸釜而炊——把爐灶架在房頂,懸起來,燒火灶台也 被搬上了房,懸釜而炊——把爐灶架在房頂,懸起來.

因此, 要談鍋字, 非得從古時, 將所以炊具, 飲具, 和樂器一起說, 古今中外皆然. 依事理 來看, 古時軍士出門, 最好東西少帶. 所以我們可以推想 \ 三國演義擊鼓罵曹的鼓, 很可 能是炊具. 莊子鼓盆成大道和藺相如迫秦王擊缶的故事是眾所周知的。《詩經? 陳風宛丘》 即有其樂的記載。《詩》載:「坎某擊缶。」三十六計有第十九計釜底抽薪. 《楚辭卜居》 說:「黃鐘毀棄,瓦釜雷鳴。」看來,瓦釜之樂在先秦已經風靡一時,此正所謂「醉從趙人 舞,歌鼓秦人盆」。(杜甫《貽華陽柳少府》 )敦煌遺書《父母恩重經講經文》(北京河字 十二號)所謂「學音聲,屈博士,弄缽調弦渾金喜」,其所謂「弄缽」,正是這種「歌鼓秦 人盆」的音樂。

中國人從商周起, 用到 pot,kettke 和 cauldron, 它們的同名手足名目之多, 去故宮看看 即知, 最早的鼎, 也在內 . 除了 " 鬲 " 之外,還有 " 缽 "、" 豆 ". 用來悶飯的是底稍 為平一些的陶罐,

來蒸飯的是兩層的,底下還是鬲,而在鬲之上,通常還要再坐一個有箅子的盆狀物,這個盆 狀物是可以從鬲上取下來的,學名叫 " 甑 ". 另外還有一種器皿,其形制和甑有些相似, 而功能完全相同。  還有兩種器皿,是很值得研究的。一種是由鍋和灶一塊組成的,即下 面是灶,而上面是鍋,它們是聯體的,這種器物名字叫作 " 釜灶 ". 一種是底下有足,通 常是三足或四足,上面為平板,有擋,和現在的平底鍋有些相似,學名叫做 " 盤 ",在春 秋戰國時期是非常流行的。如新疆出土的幾件方形承獸盤等,就是這種器皿。總的說來,到 這個時期,鍋的形制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其質料已經不用陶器了,而是用銅或鐵的質料了。

成語【沈舟破釜】說 《史記‧項羽本紀》:「項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沈船,破釜甑,燒廬 舍,持三日糧,以示士卒必死,無一還心。」釜,鍋。打破飯鍋,沉掉渡船。後用「沈舟破 釜」表示決一死戰。古時, 兵士要吃飯, 可知鍋子不論大小, 比為生死大事. 幾十萬大軍當 然不能用小鍋, 除此之外, 大鍋還有一用途, 即刑具. 成語有:瓦釜雷鳴一辭, 說的是用刑 時的架勢. 有時七百名罪犯一次斬決, 現場發出的就是這聲音, 要講鍋文化, 莎士比亞在劇 中的修辭只是寥寥數行, 真不能和中國文化相比.

現今流行語出現很多源頭己不很清楚的字辭,比用摔鍋( 背黑鍋是背後的背不是背東西的背,黑暗的黑,過去的過(用閩南語說時),北京話叫黑過 ,背黑過。背這字,如果讀「被」,就是背地,有暗中之意或背景之意。另外亦有一種擔罪 之意。過是做錯事,過失和誤解由這三字的解說加起來,背黑鍋,是指一個人背一個罪名, 有可能他(她)是讓人冤枉的。

聽說它是網路流行語:意思是將所有的過錯算到別人的頭上! 另外一個流行語是

甩鍋是料理的一種技術,就是炒菜時用的技術,目的是使素材能夠均勻受熱從而將菜炒熟。 有人以為甩鍋這比喻是從背黑鍋來的,背黑鍋這說法比較可能有古意,因為古時打仗要有軍人 去背鍋, 總是低下作賤的事. 至于有人說甩鍋是從一些民間讓作錯事, 比如通姦, 的人, 為 了避事而在頭上抹黑,或為避事,或這黑炭出現身上,成為罪証,都有點不合理.古時,天天要和 我們說的這幾件東西, 即 pot,kettle, cauldron 等物, 都發生在類似軍國大事時. 民間用 的小鍋通常可能就在廚房裡.

我以為甩鍋應該稱為摔鍋,就是把一件不好的事推掉, 嫁禍給別人. 通常做飯的 廚師們甩鍋是料理的一種技術,就是炒菜時用的技術,目的是使素材能夠均勻受熱從而將菜 炒熟。對另一個用法 -- 炸鍋, 比如 -- 聽見球賽失利的消息, 一些人就炸了鍋了, 倒是很 逼真的比喻.

星期六, 1月 24, 2026

京劇的鬼音 容乃公 張愛玲在小團圓中提一個日本人荒木。荒木高個子,瘦長的臉,只有剃光頭 與一副細黑框的圓眼鏡是典型日本人的。他去過蒙古,她非常有興趣。之雍隨即 帶了張蒙古唱片來,又把他家裡的留聲機拿了來。那蒙古歌沒什麼曲調,是遠距 離的呼聲,但是不像阿爾卑斯山上長呼的耍花腔。同樣單調,日本的能劇有 ' 鬼音,甕聲甕氣像甕屍案的冤魂。乃公相信她是說烏盆記. 張愛玲寫過中國戲曲, 但她並不在行, 但把這日本人唱腔名之鬼音, 至為貼 確. 荒木在北京住過很久,國語說得比她好。是之雍朋友, 後來和鄰居一女生談 愛, 結婚,是他自己看中的一個女學生。戰時未婚妻到他家裡來住了一陣子,回 去火車被轟炸,死了。結果他跟家裡的下女在神社結了婚 -- 據我所知這是一種 鬼婚. 京劇唱腔固然是美化了, 但有人因為沒有喉聲本事, 直接被稱為鬼音. 程豔 秋初學平劇唱鬼音, 初為始, 始之鬼音不凶. 見易經豫卦初爻. 所以他善終也. 晚清時不論生旦, 嗓音要高,寬、亮才算合格. 上台有一定的調門, 不夠正工調 的嗓門就不合格. 民國以後才準許改低調門, 用和房胡琴. 程硯秋的嗓音狹窄, 有如童子, 內行稱為「鬼音」, 按梨園之慣例, 是上不了台的. 他剛出道時, 唱 的都是大路老腔, 雖有鬼音之忌, 觀眾以童子目之, 不以為怪. 後來經通天教主 王瑤卿調教, 用新腔唱, 講究念白和咬字, 加上他的京白, 所以才能出頭, 以後 還和譚鑫培楊小樓同台過. 乃公多年前在台北, 看了不少李世濟演的程派戲. 李被稱為程的唯一弟子. 她念白咬字獨成一格, 青出於藍. 當時她和為她伴琴的老公曾風迷台灣戲迷. 李 世濟有個獨生子有個朋友在上海開一家叫吳越人家的麵食店. 約他去北京開分店 . 這人姓吳, 習於每天到澡堂泡水, 正在裝修面門時一次泡水時中風死了. 而李 的獨子從北京到上海奔喪中途發生車禍, 缺德的朋友說他們到陰間開分店了. 李 世濟夫唐在祈也病倒. 李愛養狗, 曾為了狗死了幾乎發瘋. 這是辛巳年秋亥月之事. 另一位程派大師王吟秋, 是程入門九個弟子之一, 唯一常居師家的嫡傳. 王吟秋在家被人打死. 是引狼入室者. 魯迅寫過不少鬼戲, 他們在紹興票過也台戲無常, 但他不算是戲迷, 所以關 於鬼音沒曾著墨. 鬼音不是人人能學的 -- 因為戲曲師法自然, 師法不自然則凶 .

星期五, 1月 23, 2026

投資專家查理蒙格談兩岸

Full Transcript: 統一台灣的方式,可能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00:00:00] 所有人都在問台海什麼時候開戰?錯了。這是一個錯誤的問題。我這輩子見過太多人因為問錯問題而做錯決策。1929 年,華爾街的投機者問的是股票還能漲多高,而不是我的安全邊際在哪裡;2008 年銀行家問的是房貸證券化能賺多少,而不是當音樂停止時誰在裸泳。

[00:00:34] 今天關於台海,大家又在問錯問題了。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麼嗎?北京根本不是在準備打仗,他們在做一件更聰明的事——讓戰爭變得不必要。這不是我的猜測,這是你把所有碎片拼起來後,唯一符合邏輯的結論。

[00:00:55] 我年輕的時候,我的合夥人跟我說過一句話,這句話我記了 70 年。他說:告訴我你會死在哪裡,我就永遠不去那個地方。這叫逆向思維。不要想著怎麼成功,先想怎麼避免失敗。北京在台海問題上用的就是這個邏輯。

[00:01:21] 他們不是在準備一場轟轟烈烈的軍事行動,他們在佈置三重陷阱,我稱之為「三重護城河」。第一重是法理,第二重是經濟,第三重是民心。這三個東西鎖在一起,比任何導彈都致命。

[00:01:43] 讓我告訴你為什麼。你還記得香港是怎麼回歸的嗎?1997 年 7 月 1 日,英國國旗降下,中國國旗升起,整個過程沒有開一槍。為什麼?因為真正的勝負在 50 年前就決定了。1947 年印度獨立,英國失去了他最重要的殖民地,大英帝國的脊骨斷了;1956 年蘇伊士運河危機,英國和法國想阻止埃及收回運河,結果被美國和蘇聯聯手逼退。那一刻全世界都看清楚了,大英帝國已經不再是日不落帝國,倫敦的話語權讓給了華盛頓。

[00:02:37] 到了 1997 年談判桌上坐的英國代表,手裡還剩什麼?什麼都沒有。他們只能討論一個問題:怎麼體面的交接。這就是結構性優勢的力量。當你的對手失去了所有討價還價的籌碼,你不需要動武,他會自己走到談判桌前。

[00:03:04] 現在把這個邏輯套用到台海。北京在做什麼?他們在一點一點的、系統性的拿走台灣手裡的每一張牌。你身邊有沒有人經歷過類似的事?也許是商場上的談判,也許是資產的博弈,當你發現對方掌握了所有關鍵資源,你還能怎麼辦?評論區告訴我。

[00:03:31] 讓我先說法理這一層。你聽過海峽中線嗎?這條線很多人以為是什麼國際公約,其實不是。1955 年美國空軍一個將軍劃的,目的是避免美軍飛機和大陸空軍起衝突,就這麼簡單。這條線從來沒有任何法律效力,台北承認它純粹是因為背後站著美國。

[00:04:00] 但你注意到沒有?過去三年這條線正在消失。大陸的軍機每個星期都在穿越這條線,海警船每個月都在台灣附近海域巡邏。一開始台北還會抗議,現在呢?聲音小了。為什麼?因為當一件事情發生一次,那是挑釁;發生十次,那是常態。這就是我說的法理。每一次穿越,每一次巡邏,都在重新定義什麼叫「正常」。

[00:04:39] 十年後,當台灣海域裡到處都是大陸海警船,誰還會記得曾經有條海峽中線?這讓我想起一個故事。20 世紀初期,美國的鐵路大亨控制整個運輸網絡,他們怎麼做的?不是一次性買下所有鐵路,那太貴也太顯眼。他們是一段一段的買,一個關鍵節點、一個關鍵節點地控制。等到競爭對手反應過來,整個網絡已經在他們手裡了。

[00:05:17] 北京在做的是同樣的事。他們不是要一次性宣佈什麼,他們是在一點一點的重新定義台海的現狀。等到這一天,台灣突然發現他的治權邊界已經不知道退到哪裡去了。這是第一重護城河。

[00:05:38] 第二重更狠,是經濟。你知道台灣對大陸的貿易順差有多少嗎?每年 1400 億美元。這是什麼概念?台灣一年的 GDP 也就 6000 多億美元,這個順差佔了 23%。這 1400 億從哪來的?主要是 ECFA(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2010 年簽的。大陸給了台灣一大堆關稅優惠,讓台灣的商品可以用很低的成本進入大陸市場。

[00:06:17] 我看到這個協議的時候,我立刻明白了。這不是什麼讓利,這是在建立依賴。就像我投資的時候喜歡找那些有客戶黏性的企業,當你的客戶已經離不開你的產品,你便有了定價權。現在 ECFA 的一些條款開始「技術性到期」。什麼意思?就是大陸可以合法地、一點一點的把這些優惠收回去。

[00:06:49] 台灣能怎麼辦?抗議?憑什麼?這是雙方簽的協議,到期了當然可以重新談。但問題是台灣拿什麼來談?我年輕的時候做律師見過太多談判,當你需要對方多過對方需要你,你就已經輸了。大陸有 14 億人口的市場,台灣有 2300 萬。大陸可以找越南、找印尼、找任何地方的供應商,台灣能找誰?

[00:07:27] 這就是結構性的經濟陷阱。而且你知道最妙的是什麼嗎?這個陷阱是台灣自己跳進去的。90 年代台商大舉西進,把工廠、把供應鏈、把技術都搬到大陸。為什麼?因為有錢賺。這沒什麼好指責的,資本永遠會流向回報率最高的地方,這是經濟學的鐵律。但 20 年後,台灣突然發現他的經濟命脈已經跟大陸綁在一起了。每年 1400 億的順差背後,是多少台灣企業的營收?多少台灣人的工作?多少台灣家庭的生計?

[00:08:12] 這就是我說的經濟複利。時間越長,這個綁定就越深。我記得有人說過一句話:「別人貪婪時我恐懼,別人恐懼時我貪婪。」但我要補充一句,當所有人都再貪婪的時候,沒有人會想到未來的代價。2000 年代台商西進的時候,有幾個人想過 2025 年會是什麼局面?有幾個人想過這個依賴有一天會變成籌碼?現在這個籌碼在北京手裡。

[00:08:53] 第三重護城河是民心。這一層最隱蔽也最致命。福建對台示範區,你聽說過嗎?這是北京最近幾年在福建沿海搞的一個政策實驗,目標很簡單:吸引台灣年輕人過來工作、創業、生活。給什麼誘因呢?稅收優惠、創業補貼、住房補助,最重要的是同等待遇。台灣年輕人在福建考公務員、買房子、看病,跟當地人一樣的待遇。

[00:09:31] 你覺得這有用嗎?我告訴你一個數字。2015 年在大陸工作和學習的台灣年輕人大概 5 萬人;2025 年這個數字是 20 萬。十年增長了四倍。這些年輕人為什麼要去?很簡單,因為台灣給不了他們想要的未來。台灣的平均薪資過去 20 年幾乎沒漲,年輕人畢業起薪 2 萬多台幣,只合人民幣 5000 塊不到。台北的房價呢?每平方米要 10 萬台幣以上。一個年輕人不吃不喝才存得起一間小公寓。

[00:10:20] 大陸呢?深圳、廈門的薪水是台北的兩倍甚至三倍,機會更多,舞台更大。如果你是個 25 歲的台灣年輕人,你會選擇在台北領死工資,還是去大陸闖一闖?這不是統獨問題,只是生存問題。而且你知道嗎?這些年輕人一旦在大陸待下來,他們就會結婚、買房、生小孩。十年後他們的根就在大陸了,他們還會支持台獨嗎?他們還會想打仗嗎?

[00:11:05] 這就是我說的民心複利。北京不是要爭取那些已經有立場的老一代人,他們是在用機會、用未來收買年輕人的心。這一招太聰明了,因為政治立場可以被灌輸、被煽動,但經濟利益是實實在在的。當一個台灣年輕人在深圳買了房,在廈門開了公司,他的小孩在大陸上學,你覺得他還會支持兩岸對抗嗎?

[00:11:36] 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個教訓就是:利益決定立場。不是道德,不是理想,是利益。當一個人的錢包和未來都在一邊,他的心自然會跟著過去。現在把這三重護城河放在一起看,你就會明白我為什麼說這不是戰爭倒計時,而是時間的複利。

[00:12:02] 什麼是複利?愛因斯坦說過,複利是世界第八大奇蹟。理解的人賺複利,不理解的人付複利。但大部分人對複利的理解太狹隘了,以為只是銀行存款的利滾利。不是的,複利是一種思維方式,是理解時間如何把小變化累積成大結果的方式。

[00:12:31] 你看北京在台海做的每一件事,單獨看都不起眼。一次軍機穿越海峽中線能改變什麼?一個 ECFA 條款到期又能怎樣?福建多了幾千個台灣年輕人又有什麼了不起?但時間拉長,這些小動作就變成了不可逆轉的趨勢。

[00:13:02] 法理上,2020 年的時候大陸軍機一個月穿越海峽中線兩次,台北還會緊急起飛攔截;2025 年呢,每個星期都有,台北已經懶得每次都回應了。再過五年呢?可能每天都有。到那時候,誰還記得這條線曾經是個禁忌?

[00:13:26] 經濟上,現在是 1400 億的順差。如果 ECFA 優惠逐步取消,三年內可能掉到 1000 億,5 年內掉到 600 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台灣 GDP 每年萎縮 2-3%,失業率從現在的 3.5% 飆到 6-8%。

[00:13:55] 民心上,現在是 20 萬台灣年輕人在大陸。五年後呢?可能是 50 萬。10 年後呢?100 萬。台灣 20 到 35 歲的年輕人總共才 300 多萬,如果三分之一都在大陸生活工作,島內還剩什麼?

[00:14:13] 這就是複利的恐怖之處。它不會在第一年、第二年給你明顯的感覺,但到了第 10 年、第 15 年,結果已經天翻地覆。在這裡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在世界的哪個角落看這期視頻?北美、東南亞還是台灣?評論區報個座標,因為你的位置可能會決定你對這件事的感受完全不同。

[00:14:44] 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關於我早年的一次投資失敗。那是 50 年代,我剛開始做投資的時候,看上了一家零售連鎖店。賬面上看起來很不錯,利潤穩定,股價便宜。我買了。結果呢?虧了。為什麼?因為我只看到了現在的數字,沒看到趨勢。那家公司所在的城市年輕人正在流失,往大城市遷移。十年後那個城市的購買力下降了 40%,那家公司就破產了。這個教訓告訴我:不要只看靜態的數字,要看動態的趨勢。不要只問現在是什麼樣,要問十年後會變成什麼樣。

[00:15:39] 把這個邏輯用在台海,你就明白了。現在台灣看起來還正常,經濟還在運轉,社會還算穩定。但趨勢呢?年輕人在流失,經濟依賴在加深,法理空間在壓縮。這三個趨勢疊加在一起,十年後的台灣會是什麼樣子?

[00:16:00] 我告訴你會是什麼樣子。讓我給你推演三個可能的劇本。注意我不是在預測哪一個一定會發生,我是在告訴你邏輯上可能的路徑是什麼。

[00:16:16] 第一個劇本,我叫它「溫水煮青蛙」。 這是我認為概率最高的,大概 60%。時間線是這樣的:2026 到 2035 年,北京繼續現在的策略,不急不躁。ECFA 的優惠一條一條技術性到期,台灣對大陸的貿易順差一年年下降。2028 年順差掉到 1000 億,2030 年掉到 700 億,2032 年可能只剩 500 億。這對台灣經濟是什麼衝擊?你想像一下,如果你的收入每年減少 10%,三年後你還能維持現在的生活水平嗎?

[00:17:06] 同時,福建示範區的台灣人口越來越多。2030 年可能有 50 萬台灣人在大陸安家。這 50 萬人背後是他們在台灣的家人、朋友、人際網絡。他們會告訴台灣的親友:大陸沒有你們想得那麼可怕,機會很多,生活也不錯。慢慢的,台灣社會的主流情緒會改變,從「我們要對抗」變成「我們能不能談」,再變成「也許統一也不是世界末日」。

[00:17:46] 到了 2035 年,某次選舉,一個主張務實溝通的候選人當選。他不是統派,但他也不是獨派,他只是個現實主義者。他說我們試試看能不能跟北京談一個對台灣最有利的方案。然後呢?談判桌擺開,北京拿出一個「一國兩制升級版」的方案:保證台灣 50 年內政治制度不變,台灣人可以保留自己的護照,可以有自己的政府,但國防和外交歸北京。這個方案台灣會接受嗎?如果是 2025 年,絕對不會。但到了 2035 年,當經濟已經崩到谷底,年輕人都跑光了,台灣還剩什麼籌碼來拒絕?這就是溫水煮青蛙。不是突然的軍事行動,是慢慢的、不可逆的趨勢改變。等到大家反應過來,水已經開了。

[00:19:01] 第二個劇本,我叫它「突發催化」。 概率大概 30%。這個劇本的前提是由某個突發事件打破了現在的平衡。什麼樣的事件呢?可能是台灣某個激進的政治人物宣佈法理台獨,徹底踩了北京的紅線;也可能是美國的協防承諾崩塌,比如美國在其他地方陷入大麻煩,明確表示不會為台灣出兵;還可能是台海發生重大安全事故,比如兩岸軍機擦撞連鎖反應。

[00:19:44] 一旦發生這種事,北京的反應會是什麼?我認為不會是立即武統。為什麼?因為那不符合北京一貫的邏輯:避免愚蠢。武統的成本太高,國際制裁、經濟衝擊、半導體產業鏈摧毀、兩岸民眾的傷亡,這些都是可以預見的代價。北京會怎麼做?我認為他們會推出一個「快速和平統一方案」。72 小時內宣佈對台灣全面經濟制裁,所有 ECFA 優惠立即取消,所有台灣商品進入大陸市場的關稅恢復到最惠國待遇水平,甚至更高。台企業在大陸的營運受到特別審查。同時切斷所有兩岸航班、貨運、金融往來。

[00:20:40] 然後宣佈一個一國兩制台灣方案,給出詳細的過渡期安排,比如 20 年的高度自治,台灣可以保留軍隊但不能對外,可以有自己的法律但不能違背憲法。最關鍵的是給台灣一個最後通牒:三四天內到談判桌上來談細節,否則採取軍事手段。

[00:21:08] 你覺得台灣會怎麼選擇?如果經濟被全面封鎖,台灣能撐多久?一個月?三個月?股市會崩盤,銀行會擠兌,超市會搶購,社會會恐慌。美國會出兵救援嗎?我非常懷疑。日本會嗎?更不可能。在這種極限壓力下,台灣的主戰派還能堅持多久?當老百姓發現打仗意味著血流成河、家破人亡,而談判至少還能保住基本的生活,他們會選哪一個?這就是突發催化劇本。不是溫水煮青蛙,是壓力鍋爆炸。但結果還是一樣,台灣會走到談判桌前,因為他沒有其他選擇。

[00:22:10] 第三個劇本,我叫它「持久拉鋸」。 這個概率最低,大概 10%。這個劇本的前提是美國決定深度介入,真的把台灣當做不可失去的戰略資產,投入巨大的資源來支撐台灣;同時台灣經濟出現奇蹟般的復甦,找到了不依賴大陸的新出路。如果是這樣,統一的時間表可能會拖到 2040 年代。但即使是這個劇本,我也不認為結局會改變。為什麼?因為結構性的力量對比太懸殊了。2040 年,大陸的 GDP 預計是台灣的 30 倍以上,軍事力量的差距會更大。國際上承認一個中國的國家會接近 100%,台灣的國際空間會被壓縮到幾乎為零。在這種情況下,台灣能做的只是拖延,不是改變結局。

[00:23:21] 你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是溫水煮青蛙,還是突發催化,還是持久拉鋸?評論區說說你的判斷。我知道很多人聽到這裡會不舒服,特別是台灣的朋友,可能覺得我在唱衰台灣,或者覺得我立場偏頗。但我要說的是,我不是在表達立場,我是在陳述邏輯。

[00:23:48] 我這輩子做投資從來不是基於我希望發生什麼,而是基於我認為會發生什麼。我可以希望某家公司股價上漲,但如果基本面告訴我它會下跌,我就不會買。台海也是一樣。我可以理解台灣人民希望保持現狀,希望維持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我必須誠實地說,基於我看到的所有數據、所有趨勢、所有邏輯推演,現狀是不可持續的。這不是我想要的結論,這是我不得不接受的結論。

[00:24:30] 而且你知道嗎?最難的不是分析局勢,最難的是接受那些你不想接受的事實。我記得 2008 年金融危機的時候,很多聰明人都看到了問題:房地產泡沫、次級貸款、槓桿率失控,這些都是擺在眼前的事實。但大部分人選擇了忽視,因為承認這些事實意味著承認即將到來的痛苦。結果呢?那些提前做準備的人保住了財富,那些選擇忽視的人損失慘重。

[00:25:08] 台海也是一樣。你可以選擇忽視這些趨勢,告訴自己不會發生,美國會保護我們,北京不敢動手。但這些安慰劑改變不了基本面。這個觀點你同意嗎?不同意的話理由是什麼?我很想在評論區聽聽不同的聲音。

[00:25:33] 讓我再給你一個歷史類比,也許能幫助你理解我的邏輯。1962 年古巴導彈危機,蘇聯在古巴部署核導彈,美國宣佈封鎖古巴。兩個超級大國在核戰爭邊緣對峙了 13 天。最後怎麼解決的?甘迺迪和赫魯雪夫達成協議:蘇聯撤走導彈,美國承諾不入侵古巴,並秘密從土耳其撤走美國的導彈。

[00:26:08] 這個危機教會了世界什麼?教會了我們:當兩個大國都擁有毀滅對方的能力時,理性的選擇不是開戰,而是談判。但還有另一個教訓是大家比較少提到的,那就是小國在大國博弈中沒有自主權。古巴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他的命運是在華盛頓和莫斯科之間決定的。

[00:26:41] 台灣現在的處境跟 1962 年的古巴有相似之處。他夾在兩個大國之間,他的未來不完全由他自己決定,而是由北京和華盛頓的博弈決定。區別在於古巴背後有蘇聯的核武器,台灣背後的美國願意付出多大代價?這是個問號。

[00:27:04] 說到這裡,我想談對不同人的啟示。因為理解局勢是一回事,知道該怎麼做是另一回事。如果你是台商或者你的事業跟兩岸有關,我的建議很簡單:提前佈局。什麼叫提前佈局?就是不要等到趨勢已經無法逆轉的時候才行動。我這輩子見過太多人明明看到了風險,但總是想再等等,也許不會那麼糟。等到真的出事了,已經來不及了。時間窗口我估計是五到 10 年。如果你的資產主要在台灣,考慮一下要不要分散;如果你的企業主要服務台灣市場,考慮一下要不要拓展大陸或東南亞市場;如果你的孩子還在唸書,考慮一下要不要讓他們熟悉大陸的環境。這不是背叛,這是理性。就像我在投資上永遠強調的:不要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更不要把所有籃子放在一艘可能沉的船上。

[00:28:25] 如果你是大陸的投資者,想從這個趨勢中獲利,我要潑你一盆冷水:不要去炒那些所謂的台海概念股,什麼軍工股、國防股,這些都是賭博,不是投資。真正聰明的錢不會去賭戰爭,因為戰爭的代價是不可預測的。真正值得關注的是什麼?是那些受益於兩岸整合的長期趨勢的行業,比如福建的基礎建設、物流業、服務業;比如那些能夠替代產業的大陸企業,特別是半導體設備、精密製造這些領域。但記住,這些都是 10 年以上的投資,不是短線炒作。如果你沒有耐心持有十年,那你根本不應該進場。我一生的投資哲學就是找到長期趨勢,用合理的價格買入,然後坐著不動。不要被短期的波動嚇到,不要想著賺快錢。這個世界上賺錢最快的方法,通常也是虧錢最快的方法。

[00:29:45] 如果你是普通人,只是想理解這個世界正在發生什麼,我想告訴你的是:不要被情緒綁架。台海問題太容易引起情緒化的反應了。統派有統派的情緒,獨派有獨派的情緒,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但情緒不能幫你理解現實。現實就是現實,它不在乎你的情緒,不在乎你的立場,甚至不在乎你的道德判斷。我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很容易被情緒左右,看到不公義的事情會憤怒,看到悲劇會難過。但後來我學會了一件事:情緒可以有,但不能讓它干擾你的判斷。當你在分析一個局勢的時候,你要逼自己問:如果我完全沒有立場,如果這件事發生在火星上跟我完全無關,我會怎麼判斷?這很難,但這是唯一能讓你接近真相的方法。

[00:30:59] 讓我告訴你我這輩子學到的最重要的三個教訓。這三個教訓不只適用於台海,適用於任何複雜的局勢。 第一個教訓:承認你不知道的事。 很多人喜歡假裝自己什麼都知道。問他台海會不會打仗,他會給你一個斬釘截鐵的答案;問他什麼時候統一,他會給你一個具體的時間表。但真相是沒有人知道。我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些專家也不知道。我們能做的只是基於已知的事實和邏輯去推演可能的路徑,但路徑不是結局,概率不是確定性。承認無知不是弱點,是智慧。當你承認自己有不知道的事,你才會保持謙卑,才會繼續學習,才不會犯那些過度自信的人會犯的錯誤。

[00:32:02] 第二個教訓:長期主義永遠是對的。 短期內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股市可能暴漲暴跌,政治可能風雲變幻,黑天鵝可能隨時降臨。但如果你把時間拉長到 10 年、20 年,那些真正重要的趨勢就會浮現出來。台海也是一樣。短期內可能有各種意外、各種波折,但長期趨勢是清晰的:經濟整合在深化,實力對比在拉大,國際格局在改變。如果你只看短期,你會被各種雜音干擾;但如果你看長期,你就會明白什麼是噪音,什麼是信號。我這輩子做投資,賺錢的都是那些我持有十年以上的;虧錢的都是那些我想賺快錢、頻繁交易的。人生的道理也是一樣。

[00:33:08] 第三個教訓:避免愚蠢比聰明更重要。 我開頭就說過這句話,現在我要再說一次,因為這太重要了。大部分人都想著怎麼做聰明的事,怎麼抓住機會,怎麼獲得成功。但其實避免做蠢事才是關鍵。什麼是台海問題上的蠢?對台灣來說,蠢就是以為可以永遠維持現狀,以為美國會永遠保護自己,以為可以不用面對大陸的崛起。對大陸來說,蠢就是為了面子問題貿然動武,把一個可以和平解決的問題變成戰爭。對美國來說,蠢就是過度承諾、過度介入,最後發現自己承擔不起代價。聰明人不是因為他們做了多少聰明的事而成功,而是因為他們避免了那些會毀掉自己的蠢事。

[00:34:14] 說到這裡,我想講最後一個故事。1945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全世界都鬆了一口氣,以為終於可以和平了。但我的老師告訴我一句話,我記了 80 年。他說:「戰爭沒有真正結束,只是暫時休息。」人類的貪婪、恐懼、傲慢,這些東西不會消失。歷史會一次又一次的重演,只是換了舞台和演員。當時我不太理解,後來我經歷了韓戰、越戰、冷戰、中東戰爭、金融危機、科技泡沫,我看到了太多的重複,太多的教訓沒被吸取,太多的錯誤被一犯再犯。

[00:35:04] 但我也看到了希望。希望在於,還是有一些人願意學習歷史,願意用理性代替情緒,願意用長期思維代替短視。這些人不多,但他們的存在讓這個世界不至於完全陷入瘋狂。台海問題從本質上講是一個關於理性和情緒的博弈。如果雙方都理性,都願意用時間換取最小代價的解決方案,那這個問題可以和平解決。如果任何一方失去理性,被民族主義、被面子、被短期政治利益綁架,那代價就會慘重。

[00:35:52] 我希望的是什麼?我希望所有相關的人,不管是在北京、在台北、還是在華盛頓,都能保持冷靜,都能以普通人的生命和福祉為重。但我必須說,希望是希望,預測是預測。基於我看到的所有證據,我認為統一是遲早的事,唯一的變數是方式和時間。這不是我想要的結論,這只是我不得不接受的結論。

[00:36:24] 最後我想說為什麼我要做這些視頻。我已經不年輕了,在這個年紀,我本來可以什麼都不說,安安靜靜的享受晚年。但我覺得如果我看到了一些別人沒看到的東西,如果我的經驗可以幫助一些人做出更好的判斷,那我有責任把它說出來。我不在乎這是不是政治正確,不在乎會不會得罪人。我在乎的是我說的是不是事實,是不是符合邏輯,是不是經得起時間的檢驗。

[00:37:05] 五年後、十年後,如果你回頭看這期視頻,你會知道我說的對不對。歷史是最好的裁判。如果這個視頻對你有幫助,如果它讓你多了一些思考,少了一些盲目,那就請你點個贊,訂閱這個頻道。不是為了我,是為了讓更多人能看到這些內容,能夠多一些理性,少一些情緒。我們下期見。

[00:37:35] 記住,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希望它是什麼樣就變成什麼樣,但如果你知道它本來是什麼樣,你至少可以為自己和家人做出更好的準備。時間站在有耐心的人那一邊,時間站在理解複利的人那一邊,時間站在願意面對現實而不是逃避現實的人那一邊。祝你好運。Ja